对你好的,哪天不爱你了就什么都没了。
但人品好的,哪怕没感情了,该担的责任也不会丢。
现在看来,这话有道理。
你单位那边真没事?
没事。,本来婚假就没歇几天,领导也不是不通人情。
陆言说着把灯关了,早点睡吧,明天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带着,空手上门不好看。
屋里暗下来,沈清心平躺着闭了眼,脑子里却转个不停。
她翻了个身又翻回来,怕吵着他,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过了好一会儿,黑暗中陆言忽然开口:睡不着?
沈清心一愣:吵到你了?
没有,我也没睡。他撑起身靠在床头,顿了片刻才接着说,刚才大嫂她们说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既然结了婚,就踏踏实实过日子。别人说什么那是别人的事,日子是咱俩过,你懂我意思就行。
沈清心也从床上坐起来,把被子拢到胸前。
我没放心上。不过我有时候嘴快,可能说话得罪她们了,你也别怪我。这些年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不泼一点谁都来踩一脚,脾气养成了,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沈清心说这些事时,语气平淡,可陆言听在耳朵里却觉着堵得慌。
这些年她受的那些苦,说到底跟他脱不了干系。
是我亏欠你的。
沈清心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下:说这些没意思。路上被人暗算又不是你的错,你只要往后对我和孩子好一点就行。我家条件不好,帮不上你什么忙,到时候可能还得麻烦你。
陆言应得很干脆:你有事就开口,我能办的都办。
沈清心心里那根弦松了松,嘴角弯了一下。
她算是摸着了,这男人吃软不吃硬,跟他硬顶他比你还硬,放低姿态说几句软话,他心就软了。
沉默了一会儿,陆言又开口:以前那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沈清心困劲儿都上来了,被他一问又压回去。
她挑了几件能说的说了,冬天半夜抱着孩子排队买煤、发烧还得去车间上班、孩子生病走三里地去卫生院。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自己都觉得太惨了些。
黑暗里陆言半天没作声,忽然伸手在被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又热又干,把她整只手包了进去。
委屈你了。
沈清心指尖一蜷,没抽回来,顿了几秒轻轻回握:算了,都过去了。
过了好一阵陆言才松了手:不说了,睡吧。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好出了卧室,陆言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头发也梳得齐整。
沈清心只简单拢了拢头发,素着脸,可往门口一站,晨光打下来,愣是让人移不开眼。
陆曼正端着粥碗从厨房出来,一抬眼看见两人穿戴整齐并肩往玄关走,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嗓门一下高了。
二哥,你们这一大早的,上哪儿去?
陪清心回趟娘家。
陆言站在玄关那儿,锐利的眼神扫过去。
白小凤刚把粥碗端上桌,听见这话手里一紧,脸上却堆出笑来拦在陆曼前头。
小妹,人和人不一样,有人天生就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命,不像我,当初嫁进来第二天,明杰忙着迎检,我一个人拎着两包点心回的娘家。弟妹啊,你这也太不懂事了,二弟刚回来工作多要紧,你为了这点小事让他请假?咱们女人家,得以男人为重。
她嘴上说的是劝,可每一句都往火上浇油。
沈清心听完把包往肩上一搭,叹了口气:大嫂,我跟陆言说了让他别去,我一个人能行,可他非不听,说什么都不如我重要,礼节不能缺,非要跟着,我也没辙啊。
她说着垂下眼睛,声音又低又软,活脱脱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哎,还有陆言非要把存折给我保管,你想我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这男人咋就那么信任我呢?”
沈清心可是听陆言说了,陆明杰的钱从来都不给白小凤管,每个月只给她10块零花钱。
白小凤指着她,脸涨得通红。
这话听着像是解释,可句句都在说她男人不把她当回事。
而且还故意把陆言上交财政大权的事说出来,这不是膈应她吗?
沈清心抬眼,笑得温温柔柔:大嫂别上火,火大伤身,到时候气坏了不值当。
白小凤气得嘴唇都在抖,陆言在旁边干咳了一声,忍住了没笑出来,伸手拉了拉沈清心的胳膊:行了,走吧,还得去供销社买东西,别耽误时间了。
沈清心跟着他转身往外走,出门前回头看了白小凤一眼,嘴角弯着,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
白小凤攥着围裙站在那儿,想追上去又拉不下脸,气得跺了一下脚。
陆曼瞪着眼睛,心里想不明白,二哥是不是傻了,不仅陪沈清心回门,还把存折上交?
万一沈清心卷钱跑路怎么办?
她想上去拉住陆言说两句,可是沈清心两人已经上了车,陆言发动车子往供销社开。
沈清心坐在副驾上想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买些什么合适?我也没经验。
陆言想了想:半扇猪肉,再买几条烟几瓶酒,剩下的你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沈清心点点头,没跟他客气。
今天是回去挣面子的,花多少都值。
到了供销社,陆言挑东西不眨眼,六瓶茅台往箱子里码,中华烟拿了好几条,半扇猪往后备箱一搁,又顺手带了两包红糖几斤点心。
沈清心看着那一堆东西眼皮跳了跳,但没拦着。
出来的时候路过的人纷纷侧目,这个年头小轿车本来就少见,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更是稀罕。
车子开进家属院的时候,窗户边挤满了人,有小孩追着车跑。
沈清心直接把车窗摇下来,笑着跟路边的邻居打招呼,车停稳后从后座拽出一大袋大白兔奶糖,挨个儿分了一把。
当初她结婚的时候是从机械厂宿舍发的嫁,没回沈家办,院子里的人只听说她嫁了个条件好的,没想到好到这个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