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翔贱兮兮凑过来,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
“陆教授,你也不用这么拼,请两天假吧。听说那手术做完得休养,还得穿裙子。你放心,大家不笑话你。”
陆言莫名其妙:“你说什么?什么手术?”
李安翔挑眉:“你不是去割那啥了吗?”
陆言反应过来,脸一黑,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割了?我看你才需要割。”
李安翔皱眉:“那你包那么严实去卫生院干啥?”
陆言气得脸红脖子粗,又不能说实话,指着李安翔的鼻子。
“你今天加班,十点之前别想走。”
李安翔哀嚎:“陆教授,我错了,我再也不胡说了,今天能不能不加班?”
陆言不理他,不给他点颜色看看,真要上天了。
沈清心不知道这事,要是知道陆言被人误会去割那啥,估计得笑死。
她刚到厂里,方康平就把沈清心叫进了办公室。
他脸色比昨天好了些,可眉间还压着几分烦闷。
“小沈,周四表彰大会的事,稿子你再顺一遍,明天给我过目。省里领导都在,不能出岔子。”
沈清心应了声:“厂长放心,我今天再改一遍。”
方康平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让她出去。
沈清心回到工位,把抽屉拉开。
昨晚走得急,稿子还锁在里面。
她拿出来摊开,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又改了几处措辞,誊抄清楚。
拿去给方康平过了目,确定没问题后,她把稿子夹进文件夹里,锁回抽屉。
她不知道,就在她低头改稿的工夫,夏高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路过秘书室门口时,脚步慢了一拍,目光在门上的锁孔上停了一瞬。
他没进去,又往前走了。
中午沈清心去了邵书芹家。
邵书芹今天气色格外好,眉眼间带着笑意。
沈清心打趣她:“柯科长的炸酱面吃出感情来了?”
邵书芹推了她一把:“别瞎说,人家就是客气。”
沈清心看她那样子,心里有数,没再追问,转口问起了小鱼。
“小鱼呢?”
“小涛拉着她去院里玩了,这俩孩子倒投缘。”
两人坐在屋里说话,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哭声。
邵书芹赶紧跑出去,沈清心跟上。
院里,小鱼蹲在地上抹眼泪,柯小涛站在旁边,脸上被抓了一道。
对面站着两个半大孩子,正叉着腰骂。
“没爹的野种,谁跟你玩!”
柯小涛梗着脖子:“你再说一遍!”
那两个孩子见他凶,吐了口唾沫跑了。
柯安然从屋里出来,看见儿子脸上的伤,眉头皱起来。
柯小涛把事情说了,柯安然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
“打得好,下回他们再骂,你还打,打完了爸给你撑腰。”
邵书芹把柯小涛拉过来,拿手帕给他擦脸,眼圈有些发红。
沈清心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想起自己带两个孩子那些年,孩子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她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如今有陆言在,孩子受了委屈,有人替他们出头。
邵书芹这边,柯安然刚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是个靠得住的。
晚上,沈清心去夜校,刚进教室,沈梦泽迎面走过来,冷嘲热讽了几句。
沈清心懒得理她,坐到自己的位子上翻开课本。
沈梦泽讨了个没趣,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沈清心觉得,沈梦泽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她那天也就是看不过去,劝了两句,就被记恨上了。
她懒得搭理,坐公交回了家。
到家时两个孩子已经睡了,李秀秀坐在灯下织毛衣,天要凉了,她想给两个外孙各织一件。
沈清心跟母亲说了几句话,回了自己屋。
陆言正半靠在床头看书,见她进来,把书放到一边。
“今天怎么这么晚?”
“明天稿子要交给方厂长,今晚得再顺一遍。”
她说着,把文件夹从包里拿出来。
她不知道,就在她进门的工夫,身后巷口拐角处,夏高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心手里的文件夹上,又缩回了暗处。
陆言和沈清心都没有注意到院子外面的情况,陆言起身。
“暖壶里有热水,你先洗漱。”
沈清心这两天没正经洗过澡,家里没那个条件,平时只能擦擦了事。
她让陆言去院里把盆端进来,兑了温水,简单擦洗了一遍。
上床的时候冻得直哆嗦,牙齿咯咯响。
陆言看她那副样子,赶紧拿被子把她裹住。
他身上热乎乎的,沈清心靠着,慢慢不冷了。
过了一会儿,沈清心觉出点异样,侧头看陆言,嘴角一弯。
“今天怎么没系裤腰带?”
陆言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干咳一声,眼睛看向别处。
“怎么,难不成还要我系上?”
沈清心眨了眨眼:“你是不是想那个?”
陆言声音越来越小:“你不想吗?想的话……也不是不行,我今天去问过大夫了。”
沈清心一愣,反应过来后笑得前仰后合。
她实在想象不出,陆言这么一本正经的人,怎么跟大夫开的口。
陆言被她笑恼了:“笑够了没有?我去问大夫还不是为了你,你倒好,还嘲笑我。”
沈清心憋住笑,眼睛弯成月牙,湿漉漉的头发别在耳后,一张脸不施粉黛,却格外好看。
陆言看得喉咙发干。
沈清心又追问:“快说说,你是怎么跟大夫开口的?”
陆言无奈,把跟大夫的对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听到大夫一开始以为他不行,沈清心笑得直捶床。
等好不容易止住笑,陆言又幽幽说道。
“出门还撞上李安翔了,那小子回了研究室,到处跟人说我去割那啥了。”
沈清心眼睛眨巴了两下,反应过来后笑得差点岔气。
陆言一脸无奈,等她笑够了,才切入正题。
“你要是再笑两个钟头,咱就该睡觉了。所以,要不要?”
沈清心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要,不要白不要,来吧。”
陆言起身关了灯。
隔壁住着两个孩子和李秀秀,两人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比平时收敛了不少。
事后,沈清心躺在床上,拿他打趣。
“陆言,怎么感觉你越来越不行了?”
陆言咬牙:“男人不能说不行,我这是让着你。”
沈清心又贫了几句,才在书桌前坐下。
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稿子捋顺。
明天沈清心是作为代表,需要上台发言。
全市四个机械厂,就他们能上台发言,这对第三机械厂而言,是难得的机会。
这对第三机械厂而言,是难得的机会。
因此,方康平也非常重视,稿子都修改了好几次才定稿的。
沈清心太困了,把稿子放在桌上,用搪瓷缸压住便回床上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