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秀在旁边看着,满眼欣慰。
女婿疼闺女,是真疼到骨子里了。
吃完饭陆言拉着她回屋上药。
碘伏擦上去,沈清心嘶了一声。
陆言没好气:“疼就忍着,谁让你老这么冲动。”
上完药,沈清心窝在床上,忽然冒出一句。
“你说我最近怎么老碰上这种事?是不是老天爷在攒我的功德?”
陆言哭笑不得:“行,就当攒功德。攒够了,长命百岁。”
沈清心眨眨眼:“那你活多少岁?”
“一百零一。”
沈清心坐起来:“凭啥比我多一年?”
陆言看着她:“我走你后头,就能照顾你一辈子。我要是先走,留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沈清心愣住,半晌没说出话来。
她伸手去抱他,忘了手心有伤,疼得直抽气。
陆言赶紧捧着她手吹了吹:“消停点吧,赶紧睡。”
伤口没包扎,晾着好得快。
两个人躺下,屋里安安静静的。
另一边,夜校下课,娄正初照例来接,沈梦泽耷拉着脸。
“不是说我哥来吗?”
娄正初皱眉:“你三姐出事了,大哥去医院了,家里没人腾得开。”
沈梦泽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严重吗?”
沈梦泽一听三姐出了车祸,脸色就变了,催着娄正初赶紧开车去医院。
到了病房,里头已经围了一圈人。
沈梦泽挤到床前,看见三姐沈雯雯脑袋上缠着纱布,胳膊打了石膏,心里一紧。
“三姐,你怎么样?哪个不长眼的撞的你?这种人逮住了就该关进去!”
沈雯雯笑了笑:“没事,养两天就能出院,你别担心。”
一旁的金发妇人连语蝶眼睛还红着,显然哭过。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听你三姐说,当时有个女同志把她从车里拖出来的,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沈梦泽舒了口气:“那说明三姐命大。”
话音没落,一个国字脸、气质威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她们的父亲。
他确认女儿没有大碍后,把连语蝶揽进怀里,低声哄了两句。
两口子结婚这么多年,感情一直好得很。
一家人坐下来商量,沈雯雯坚持要找到救她的女同志。
“放心吧孩子,”连语蝶温声说,“你大哥已经去查了,很快就能找到人,咱们全家登门道谢。人家对你有救命之恩,我跟你爸心里都记着。”
沈梦泽微微皱眉:“倒也不用这么大张旗鼓吧?万一对方人品不行,回头再借着这事提要求……”
连语蝶看了她一眼:“梦泽,话不能这么说。人家要是那种人,今天就不会不留名字就走。”
沈梦泽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沈清心那边压根不知道这家人正满世界找她,早早就睡了。
有李秀秀帮忙,两口子轻松了不少。
第二天吃完早饭出门,陆言在路上跟她提了一嘴。
“庞楠楠被调走了,分到了陈德明那组。”
沈清心挑了挑眉:“这安排倒是挺好,就是不知道她以后还作不作妖。”
她心里暗暗嘀咕,陆言这魅力也太大了,人家孩子都两个了,还这么执着。
别回头把自己搭进去,名声毁了,后悔都来不及。
到了厂里,刚坐下没一会儿,常向雪就把她拽到一边,压着嗓子说。
“清心姐,你还不知道吧?昨天方厂长跟黄副厂长吵了一架,差点动手。”沈清心这两天不住厂里,这事还真没听说:“因为什么?”
常向雪面露难色,支吾了半天才凑近说。
“好像是因为黄副厂长的老婆。”
沈清心竖起了耳朵,这可有意思了。
“黄副厂长老婆怎么了?”
“听说黄副厂长的老婆当年想嫁给方厂长,后来方厂长娶了别人,她才跟了黄副厂长。昨天她织了条围巾,要送给方厂长,正好被黄副厂长撞见了,两口子回去就吵,第二天上班黄副厂长又跟方厂长闹了一场。”
沈清心听完心里啧了两声。
围巾这东西能随便送?
还是亲手织的。
说起来比对自家男人都上心。
她嘴上应了一句,心里却觉得方康平这回是遭了无妄之灾。
他压根没想要那围巾,事情却传得满城风雨,跟真有什么事似的。
果然上午去厂长办公室,方康平脸色阴沉,一上午没怎么说话。
这事传得快,不到半天全厂都知道了,自然也传到了夏高耳朵里。
夏高在后勤部过得窝囊,以前在秘书部耀武扬威,如今被王部长支使得团团转,一点体面都没有。
他恨沈清心,也恨方康平。
最近绞尽脑汁想整治他们,一直没找到由头。
如今听说厂长跟副厂长闹翻了,眼睛一亮。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黄副厂长跟方康平不对付,那他完全可以靠过去,想办法把方康平拉下马。
方康平倒了,沈清心的秘书位子也保不住,到时候黄副厂长上位,他说不定还能跟着沾光。
中午忙完,沈清心去了邵书芹家。
昨天梁大跟胡梅雪办了婚礼,邵书芹也听说了。
有人接到通知也装没看见,没去。
梁大这种人就像脚底下踩的烂泥,谁沾上谁晦气。
院子里的人提起他都绕着走,嫌丢人,没人愿意跟他打交道。
所以那场婚礼办得冷冷清清,胡梅雪脸上挂不住,回去发了一通脾气。
沈清心本以为邵书芹听说梁大再婚会堵心,没想到今天一见,邵书芹眉眼舒展,气色比从前好了不止一个档。
“这么高兴,有喜事?”
邵书芹抿着嘴笑,凑过来低声说。
“柯科长今天下午要请我吃饭,说他亲自下厨做炸酱面,让我带着小鱼过去,你说我去不去?”
沈清心眼睛一亮,请来请去的,这不就熟络起来了?
她冲邵书芹挤挤眼:“这还用问我?你心里早就有数了。”
邵书芹脸微微一红:“人家都开口了,不给面子不好。再说,我还没吃过男同志做的饭呢,去尝尝。”
沈清心凑近了些:“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觉得柯科长不错?”
邵书芹低头抿了抿嘴:“人家确实是好男人,可我配不上。”
沈清心在她背上拍了一下。
“胡说,你哪点配不上?能干、本分,模样又好,别总把自己看低了。”
两人笑闹了一阵,沈清心看着小鱼睡了才走。
下午下了班,沈清心坐车去了夜校。
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一握笔就扯着疼,她只能尽量少写,多听。
那边,邵书芹带着小鱼去了柯安然家。
柯安然住的是带小院的房子,院里种着几垄菜,收拾得干干净净。
柯安然的父母也在,两位老人笑眯眯地把邵书芹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