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别进来了。这两天也不用去夜校接我，我大哥从国外回来了，他来接。”
娄正初有些难过：“梦泽，过河拆桥不好吧？我闲着也是闲着，让我接呗。”
沈梦泽看了他两眼：“娄正初，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你对我再好，我也不会跟你处对象。”
娄正初笑得比哭还难看。
被拒绝了这么多次，他还是不想放手。
“我知道，没关系，你不喜欢我也没事，我陪着你就行。”
沈梦泽勾了勾嘴角：“那让你为我做任何事，你都愿意？”
娄正初一怔，随即点头：“愿意，什么事？”
沈梦泽凑到娄正初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娄正初听完眉头就拧起来了：“梦泽，这不合适吧？国内不比国外，你刚回来，别太招摇。一个女同志，又没什么深仇大恨，这么做过了。”
沈梦泽见他推三阻四，脸色刷地沉下来。
“还说什么心里只有我，这点事都不肯办，我看你也就嘴上说说。不愿意拉倒，别废话了。”
说完扭头进了院门，背影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娄正初在门口站了半天，到底叹了口气，开车走了。
沈清心到家的时候，陆言还没回。
两个小家伙竟然没睡，听见门响就扑过来，一人抱住她一条腿。
她弯下腰各亲了一口，催他们去睡觉。
景山没动，转身跑进厨房，端出一盆洗脚水，水花晃了一路。
“妈妈你累，我给你洗脚。”
沈清心愣住了。
平时孩子乖是乖，可没这么殷勤过。
“不用，妈妈自己来，你们快睡。”
景弘嘴一瘪，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你不让我洗，我就不睡。”
两个孩子今天铁了心，非要给她洗脚不可。
沈清心犟不过，只好由着他们。
两只小手在她脚背上搓来搓去，水溅了一地，洗完了还拿毛巾给她擦干，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屋。
沈清心坐在床边，心里又暖又不是滋味。
孩子懂事得过了头，反倒让她觉出点什么。
可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加上身子乏，靠着枕头就迷糊了。
陆言回来得晚。
最近研究到了关键阶段，他几乎天天加班。
怕吵醒沈清心，他在外头洗漱完了才轻手轻脚进屋。
掀被角的时候带进一股凉风，沈清心睁开眼，看见是他，伸手就把人搂住了，脸埋在他肩窝里含含糊糊地问：“怎么又这么晚？”
陆言拍了拍她的背：“最近忙，你辛苦了，快睡吧。”
沈清心倒清醒了，把白天两个孩子争着给她洗脚的事说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
陆言没往心里去：“孩子大了，知道心疼你，好事。什么时候他俩也给我洗一回，我就知足了。”
沈清心噗嗤笑了：“行，明天我让他们给你也端一盆。”
她说着没了睡意，手指在陆言胸口有一搭没一搭地画着，把夜校里沈梦泽的事说了。
“那女的厉害着呢，上回我顶了她两句，看样子记上仇了。”
陆言眉头皱起来：“明天开始我去接你，你一个人，又怀着孕，我不放心。”
“不用，我心里有数。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做派，喝了几年洋墨水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有本事别回来。”
陆言叹了口气：“什么样的人都有，她这么张扬，早晚出事。”
两人又聊了几句，陆言困得眼皮直打架，沈清心反倒越来越精神，手不老实地往下探。
陆言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死死拽住裤腰。
“你干什么？”
沈清心眼巴巴地看着他：“我问过了，怀孕中期胎像稳的话，注意点没事的。”
陆言脸都涨红了：“谁跟你说的？一派胡言。生完孩子养好了再说，其他时候你想都别想。你一个女同志跟谁打听的这种事？也不怕人家笑话。”
沈清心撇了撇嘴：“胆小鬼，你不信我明天问大夫去。”
“你敢！”陆言瞪眼，“这种事你去问大夫，人家背后怎么议论你？不许去。”
沈清心觉得他老古董，翻了个身嘟囔，“没劲。”
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陆言确认她睡实了，才松开攥着裤腰的手，心想往后睡觉得把皮带系上。
第二天大清早，两个孩子不用人叫就爬起来了，自己穿好衣服，蹲在院里刷牙洗脸，动作利索得很。
陆言看他们这么自觉，夸了两句，两个小家伙美滋滋的，干得更起劲了。
他们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只要越来越乖，爸爸妈妈就不会偏心。
张美华在隔壁一边吃早饭一边往这边瞟，心里纳闷。
这两个小崽子怎么还不动手？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她昨天把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一般孩子哪受得住？
结果等到沈清心两口子吃完饭出了门，两个孩子还是该干嘛干嘛，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美华气得拍了下大腿，她婆婆在旁边瞅了她一眼。
“谁又惹你了？”
张美华哪敢说，摆了摆手：“没事，瞎琢磨呢。”
陈德明暼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拎着包出门了。
沈清心到了厂里，手头的活不多。
合同签完了，生产计划也排下去了，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走。
秘书室有人写发言稿卡了壳，沈清心顺手帮了一把，三言两语点透，人家茅塞顿开。
这种事她从来不藏私，谁问都教。
办公室里有个小姑娘叫常向雪，刚来没多久，勤快、好学，跟沈清心走得近。
沈清心也愿意多提点她两句，自己在机械厂待不长了，走之前总得给方康平留个能顶上的人。
中午下班，常向雪磨磨蹭蹭走到沈清心跟前，小声说。
“沈姐，中午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早上帮我改稿子。”
沈清心想着邵书芹应该还在门口等，就婉拒了。
“一个办公室的，不用这么客气。”
她站起来拍了拍常向雪的肩膀。
小姑娘脸垮下来，失望写在脸上。
沈清心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心软了。
“不请客也行，一起去食堂吃吧，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常向雪眼睛一亮，赶紧跟上去。
出了门，果然看见邵书芹站在走廊拐角。
“书芹，这是小常，我们办公室的，今天中午一起吃。”
邵书芹笑了笑：“行啊，走吧，我都饿了。”
三个人去了食堂，边吃边聊。
沈清心想起什么，问邵书芹：“你不是说要给柯科长送吃的吗？送了没？”
邵书芹脸微微一红。
“还没呢，有点抹不开面子。我打算下午包饺子，清心你在我这儿吃了再走。”
沈清心晚上去夜校本来也就是走个过场，既然邵书芹开了口，就答应了。
“行，我要韭菜鸡蛋的。”
邵书芹说完才意识到漏了常向雪，赶紧说：“小常也来吧。”
常向雪连忙摆手：“不去了邵姐，下午还有事，下班得早点走。你们吃，谢谢了。”
吃完饭沈清心正要回宿舍歇会儿，刚出食堂门，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个人。
是王伟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