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您组建尖刀连开始,快。”
“这一年,我待你如何?”
“营长待我恩重如山!”黄帅挺直腰板,“没有您,我现在还是个普通侦察兵。”
“那今天的事,”祁同伟看着他的眼睛,“出了这个门,就烂在肚子里。明白吗?”
黄帅眼神一凛:“明白!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好。”祁同伟收起档案袋,“准备辆车,大后天,正好是周六,一早跟我去趟红石乡。”
“是,营长。”黄帅立正。
周六清晨,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驶入红石乡渔村。
车子停在村口,祁同伟和黄帅步行进村。
按照黄帅事先踩好的点,两人来到村尾一处最破旧的渔船。
这船已经破旧不堪了,不能出去大雨。
由于家里穷,没有房子,这艘破船就成了高小琴和高小凤的家。
船绳上,晾着几件打满补丁的衣服。
“就是这里。”黄帅低声道。
祁同伟开口。
突然,一个少女端着木盆走出来,盆里是刚洗好的渔网。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裤子短了一截,露出纤细的脚踝,赤着脚踩在船板上。
看到门外两个穿军装的人,少女愣住了。
祁同伟也愣住了。
虽然照片上看过,但亲眼见到真人,那种冲击力还是超乎想象,眼前的高小琴,比照片上更瘦,皮肤被晒成健康的小麦色,但五官精致得不像渔家女。
尤其那双眼睛,清澈中带着警惕,像受惊的小鹿。
“你们……找谁?”高小琴下意识地把木盆挡在身前。
“请问,这是高小琴家吗?”祁同伟尽量让声音温和。
“我就是高小琴。”少女的警惕更浓了,“你们是谁?”
这时,屋里又跑出一个女孩,模样和高小琴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稚嫩些,眼神也更怯懦。
她躲在高小琴身后,小声问:“姐,他们是谁啊?”
高小凤。
祁同伟看着这对姐妹,心中百感交集。
“我叫祁同伟,是岩台山驻军的。”祁同伟出示了军官证,“有点事,想跟你们和你们的父母谈谈。”
高小琴犹豫了一下,回头朝屋里喊:“爸,妈,有人找!”
船里走出两个中年男女,都是典型的渔民模样,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
看到军人,两人都有些局促。
“首长,您找我们有事?”高父搓着手问。
祁同伟没有绕弯子:“我听说,杜伯仲公司的人,想招你们女儿去当‘形象代言人’?”
高父脸色一变:“首长,这事……我们没答应。”
“你们做得对。”祁同伟点头,“杜伯仲那个人,名声不好。他所谓的‘形象代言人’,不是什么正经工作。”
高母眼圈红了:“我们也不想让孩子去,可家里实在困难……小凤下学期学费还没着落。”
祁同伟看向高小琴高小凤。
姐妹俩低着头,高小琴咬着嘴唇,高小凤在偷偷抹眼泪。
“如果,”祁同伟缓缓开口,“我有个办法,能让两个孩子离开渔村,去读书,去学本事,将来有个正经出路。你们愿意吗?”
高父高母愣住了。
高小琴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首长,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祁同伟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两套军装,是他特意让后勤准备的女兵夏常服,最小号的,“但前提是,你们得听我的安排。”
高母看着那两套崭新的军装,手都在抖:“首长,这……这得多少钱啊?我们可还不起……”
“不要钱。”祁同伟把军装递给姐妹俩,“去换上,看看合不合身。”
高小琴接过军装,手指轻轻摩挲着布料,那是她这辈子摸过的最好的衣服。
她拉着妹妹进了船舱。
随后祁同伟给高小琴的父母做了一阵的思想工作,渐渐的,二人动摇了。
毕竟祁同伟有着军人的身份。
不像杜伯仲,一看就不是好人啊。
几分钟后,船舱门再次打开。
换上军装的高小琴高小凤,仿佛脱胎换骨。
虽然衣服还有些宽大,但那股子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军装衬得她们身姿挺拔,眉宇间那股渔家女的怯懦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的朝气。
高小琴眼神坚定,像一株在石缝中顽强生长的小草。高小凤还有些害羞,但脸上也有了笑容。
“首长,怎么了?”高小凤小声问。
尽管高小凤上一世是长袖善舞的女商人,但现在毕竟还是个孩子。
祁同伟心中暗自叹息一声:“没什么。”
“好看。”祁同伟由衷地说。
他转身对高父高母道:“大叔大婶,你们放心。我会把两个孩子安排好,让她们读书,学本事。将来有出息了,会回来看你们的。”
高母已经哭出声来,高父也红了眼眶,连连鞠躬:“谢谢首长!谢谢首长!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就在祁同伟准备带姐妹俩离开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高育良。
“同伟啊,今天休息日,我回京州了。你方便的话,来家里一趟,有点事跟你商量。”
祁同伟心中一动。这通电话来得正是时候。
“老师,我正好也有事想找您和师母帮忙。”祁同伟说,“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祁同伟对黄帅道:“你先开车回营地,今天的事,按老规矩。”
“是!”黄帅立正敬礼,又看了姐妹俩一眼,转身离开。
祁同伟则开着自己的吉普车,载着高小琴高小凤,驶向京州市。
路上,姐妹俩很安静,只是紧紧靠在一起,好奇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们从没离开过渔村,从没坐过汽车,更没见过这么宽的路、这么高的楼。
“首长,”高小琴忽然开口,“您要带我们去哪?”
“去我一个老师家。”祁同伟从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老师姓高,是大学教授,师母也是文化人。你们去了,先跟着师母读书,学明史,学文化。等基础打好了,再考虑以后的事。”
“读书……”高小凤眼睛亮了,“我真的还能读书吗?”
“能。”祁同伟语气坚定,“只要你们肯学,我就供你们读到底。”
高小琴咬着嘴唇,忽然问:“首长,您为什么要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