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华和祁同伟也点了点头，表示附议。
赵蒙生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洞悉流程的笃定：“现在临近春节，机关也要放假，但这件事的优先级会提到最高。预计等春节假期一过，最迟在两会前后，相关的调查结论和处理意见就会下来。
人证，祁同伟和被救女孩的口述、可能找到的其他目击者；
物证，枪、伤情；
性质，持军用枪支当街行凶、针对现役军人，铁证如山，程序合法合规，谁也说不出什么。”
他的目光变得冷冽：“老孙这次，护不住他那个宝贝儿子了。孙龙持枪行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进去几年，是板上钉钉的事。他父亲……也至少要背上一个教子无方、治家不严，甚至可能涉及枪支管理失察的严重处分。”
“太好了！”赵明德忍不住抚掌，脸上露出快意，“早就该治治这股歪风邪气了！孙家那小子无法无天不是一天两天，老孙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这次总算撞到枪口上了！”
苏振华坐在一旁，脸上带着一股胜券在握的微笑，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没有立刻说话，眼神却异常明亮。
赵明德见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苏振华，打趣道：“老苏，你看你，笑得跟偷吃了蜜似的。别憋着啦！”
“孙中将要是因为这个事被调整或者……那你明年，岂不是就能顺理成章地……往前动动身子了？”他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祁同伟在一旁听着，心中也是猛地一跳。
他自然清楚总参谋部的领导架构。一般来说，总长赵蒙生之下，会设若干名副总长协助工作，通常是一正三副的配置。
孙中将作为资格较老、分管重要领域的第一副总长，地位和影响力都仅次于赵蒙生。
苏振华则是排名第二的副总长。
如果孙中将因为儿子的事受到严厉处分，甚至被调离核心岗位，那么按照顺位和资历、能力，苏振华接替其位置，成为名副其实的“第一副总长”，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这不仅仅是个人职务的升迁，更是权力格局和影响力的一次重要调整！
苏振华听到赵明德的打趣，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
不过，动作上却摇了摇头，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语气平和而从容：“明德，你这说的什么话。官大官小，位高位低，不都是为军队建设服务，为人民服务嘛。组织上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干。关键是，要把这股歪风邪气刹住，把该处理的人处理了，维护好纪律的严肃性，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冠冕堂皇，完全站在了公义的立场上。
但配合着他那掩饰不住的笑意和眼中闪烁的光芒，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深意。
“哈哈哈！”赵明德大笑起来，指了指苏振华：“你啊你，还是这副样子！不过说得好，为人民服务！打击特权阶层带来的歪风邪气。”
赵蒙生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目光在苏振华脸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位副手的沉稳和“觉悟”颇为满意。
然而，那笑意很快收敛，他的神色重新变得凝重。
“振华，明德。”赵蒙生目光锐利：“尽管这件事，证据确凿，性质恶劣，处理是肯定的。但你们也要有心理准备，这不会像按下开关那么简单。”
“大哥，你的意思是？”赵明德有些紧张的问道
赵蒙生没有回答，而是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那份伤势报告：“孙龙是混蛋，该进去。
但他父亲……老孙在总参这么多年，根子扎得不浅，人也热心，朋友不少。
更关键的是，他分管的那一摊子，目前确实还需要人暂时稳住。一下子动了，牵扯面会有点广。”
苏振华沉稳地点了点头：“总长，我明白。动孙龙是依法依纪，动老孙……则需要更多的权衡和理由。
但这次，枪或是从他身边流出去的，儿子当街开枪打伤现役军官，他这个管教不严、治家无方、严重失察的责任，是怎么也跑不掉的。这是最好的突破口，也是整顿某些歪风邪气的绝佳契机。”
赵蒙生赞许地看了苏振华一眼：“你看得很准。突破口有了，但破墙的时候，砖块掉下来，也可能砸到脚。”
他按了按太阳穴，略显疲惫但眼神坚定，“刚才你们来之前，我已经接到两个电话了。
一个拐弯抹角打听情况，一个想约我聊聊，话里话外暗示年轻人冲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教育为主。”
赵明德冷哼一声：“误会？子弹擦过去，差点要了同伟同志的命，这是误会？枪支非法流出，这是误会？我看是有些人，和平日子过久了，忘了纪律是什么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起来。
赵蒙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随即恢复平静。他当着三人的面接起电话。
“喂，是我……嗯，情况我基本掌握了……性质非常严重，影响极其恶劣……老领导，我理解您爱惜人才、关心同志的心情，但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年轻人犯错的范畴，触犯了法律，践踏了军纪！
……对，证据很扎实，人证物证都在，伤情鉴定也出来了……这不是私下能调解的，必须按程序，严肃处理，给全军一个交代！
……好，您的意见我知道了，我会在会议上如实反映。但原则问题，不能让步。……嗯，再见。”
他放下电话，脸色更冷了几分，对苏振华和赵明德说：“听见了吗？说情的电话，直接打到我这里来了。分量不轻。”
赵明德愤然道：“他们还想包庇？！”
苏振华却显得很平静：“这说明，他们急了，也知道事大了。越是如此，我们越要稳，证据越要铁，程序越要规范。只要我们站住法律和军纪这两个词，任何情都站不住脚。”
“说得好！”赵蒙生眼中精光一闪，但还是严谨的开口道：“就是要占住这个理！接下来几天，压力恐怕不会小。”
他接着说道：“另外，同伟同志这次的表现非常突出。面对持枪凶徒，临危不惧，果断制止犯罪行为，保护了人民群众，自己还受了伤。
这不仅是见义勇为，更展现了革命军人应有的血性和担当。军部方面，会依照相关规定，对他进行表彰和奖励。这是你应得的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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