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连忙起身:“总长,这是我应该做的。任何一名军人遇到那种情况,都会挺身而出。”
“话是这么说,但做不做得到是另一回事。你的表现,值得肯定。”赵蒙生语气肯定。
随即转头看向苏振华:“老苏啊,你倒是找到了一颗好苗子啊,年轻人,有血性,有正气,将来肯定是国家的栋梁。”
苏振华笑笑不说话,但是嘴角比AK都难压。
“你们回去,该养伤养伤,该工作工作。同伟同志,”他看向祁同伟。
“如果有人通过任何渠道找你,问什么,或者暗示什么,一律如实汇报,或者不予理会。你的任务就是好好恢复。”赵蒙生的话语,铿锵有力。
“是!总长!”祁同伟心头凛然,意识到自己已身处一场无形的风暴边缘。
事情商议已定,后续的处理方向和可能带来的连锁影响,也已在几位高层心中明晰。
虽然扳倒孙中将看似有困难,但祁同伟知道,经过此事,孙中将肯定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苏家在军队系统内的影响力,很可能会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约莫半个小时后,事态最终敲定,办公室内凝重的气氛缓和下来。
又略作寒暄,主要是赵蒙生又关切地问了问祁同伟伤口的感受,叮嘱他好好休养。见天色已晚,除夕之夜家家户户都等着团圆,苏振华便起身告辞。
赵蒙生亲自将他们送到办公室门口,与苏振华和赵明德握了握手。
又对祁同伟点了点头:“祁同伟同志,好好养伤。组织上会给你一个公正的交代和应有的荣誉。”
“谢谢总长!”祁同伟再次敬礼。
三人走出那处静谧而威严的院落,坐上了返回的车。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外面的严寒。
赵明德似乎还沉浸在刚才议事时的激奋情绪中,他拍了拍前座祁同伟的肩膀。
颇为快意地说:“同伟,这次你立了大功了!我看啊,就凭你这次敢从枪口下夺枪,保护群众,还帮助我们揪出孙家这么个大蛀虫,怎么着也得给你记个一等功吧?这分量才够!”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既是出于对学生的爱护,也带着几分对孙家不满的情绪宣泄。
然而,坐在后排的苏振华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但笃定:“明德,一等功……给不了。”
“给不了?为啥?”赵明德扭过头,眉头皱起,有些不理解,“这功劳还不大?影响还不坏……呸,还不正面?要不是同伟,那孙家小子还不知道要逍遥多久,以后指不定闯出多大祸!”
苏振华没有直接反驳,而是以一种更理性、更符合规则的口吻解释道:“明德,我理解你的心情。同伟这次的表现确实非常突出,值得大力表彰。”
“但是,军队的功勋授予,是有严格条例和惯例的。一等功,通常对应的是在作战、重大军事行动、科研攻关等极端危险或极其重要的任务中,作出决定性、卓着贡献,往往伴随着巨大的生命风险或牺牲可能。”
“同伟这次是见义勇为,制止犯罪,性质英勇,影响也很好,但……客观上说,其危险程度和贡献的绝对高度,与那些在边境冲突、抢险救灾中舍生忘死,或者在重大国防项目上取得突破性成果的典型,还是有所区别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按照规定和过往案例,类似这种在非战斗状态下,成功制止严重暴力犯罪、保护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并产生重大积极社会影响的英勇行为,通常授予个人二等功,并配套见义勇为模范、优秀军官等荣誉称号。”
“这已经是极高的荣誉了,足以载入个人档案,对未来的发展有极大的助力。我们不能因为他是我的……是振华看重的年轻人,就坏了规矩,去硬争一个超出常规的荣誉。那样反而会落人口实,对他也不是真正的爱护。”
赵明德听了,虽然明白苏振华说得在理,但心里还是有点替祁同伟抱不平。
嘟囔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这可是你未来女婿,就不能再争取争取?树立个更高规格的典型,对全军风气也是个促进啊。”
苏振华无奈地笑了笑,目光看向前座的祁同伟,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同伟啊,你看看,你老师这是真护着你啊,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你争来。”
祁同伟连忙回过头,诚恳地对赵明德说:“赵主任,您的心意我明白,特别感激。但苏叔叔说得对,组织能给予二等功和相应的荣誉,已经是莫大的肯定和鼓励了。我不能,也不该奢求超出规定的待遇。能制止犯罪,让坏人得到惩处,保护了无辜的人,这本身就是最重要的。荣誉只是额外的褒奖。”
他语气真诚,态度端正。赵明德看着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心里的那点不忿也渐渐平息了。
叹了口气:“好吧,你们爷俩都这么说……那就二等功。不过,这见义勇为模范军官的称号,可得给你落实了!这个必须响亮!”
“那是一定的。”苏振华含笑点头。
车子在渐浓的夜色和零星炸响的鞭炮声中,平稳地驶回了苏家小院。这个惊心动魄的除夕下午,终于告一段落。
往后的日子,恢复了平静与温馨。
祁同伟的伤口在苏婉清和林静的精心照料下,愈合得很快。
他在苏家过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春节,感受到了久违的家庭温暖。
他给汉东老家的亲戚打了电话报了平安,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乡音和问候,心中感慨万千。
更多的时候,他是和苏婉清在一起。
假期时光舒缓而惬意,但祁同伟心中清楚,这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风暴并未真正远去。
这份预感,在春节假期结束后的一个下午得到了印证。
这一天,赵明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