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忍着痛,看着苏婉清带着醋意却又满眼担忧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低声解释,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婉清,别瞎想。我就是听到呼救,不能不管。那女孩长什么样我都没看清,真的。”
“没看清还冲那么快,英雄救美啊。”苏婉清说着,轻轻掐了祁同伟一下,但力道很轻,更像是撒娇。
“哎呀。”祁同伟配合地叫了一声,脸上却带着笑。
“活该!让你不长记性!”苏婉清嘴上不饶人,手上的动作却越发轻柔。
林静在一旁看着女儿心疼的模样,和祁同伟强忍疼痛却依旧温和的眼神,心中又是叹息又是欣慰。
这孩子,品性是真没得说,正直、勇敢、有担当,可这招惹麻烦的体质和那过于刚直的脾气,也真是让人操心。
尤其是这次,竟然撞上了孙家那个混世魔王。
想着想着,不由得将担忧的目光看向苏振华。
苏振华好像没有察觉到一般,依旧凝重地扫过茶几上那支刺眼的手枪。
在苏振华看来,孙龙的事,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街头斗殴或流氓滋事了。
而是涉及总参配枪非法使用、甚至开枪伤人,性质极其恶劣。
更严重的是,这支枪的出现,暴露了管理上的漏洞,也预示着孙家的纵容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苏振华暗自思量:必须立刻严肃处理,不仅要为祁同伟讨回公道,更要给老孙,给所有人,敲一记响亮的警钟!
军队的纪律不容践踏,法律的尊严不容挑衅!
想到这,苏振华走进书房,拿起了电话。
手指按在电话按键上,拨通了一个号码,打了过去,简单说了两句后,便放下电话,眼中闪过决然的光。
窗外,夜色更深了。
远处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除夕的喜庆气氛越来越浓。
但在这个温暖的客厅里,一股无形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苏振华从书房里出来,对祁同伟道:“同伟,看来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复杂,我刚刚打电话,根据辖区公安局反映,这次开枪动静不小,惊动了很多高层的人,现在局势比较复杂,估计老孙那边也在找关系活动着。”
“他也在活动?”祁同伟有些担心。
苏振华看出来了祁同伟的忧虑,然后道:“你放心,如果对方没有带枪,老孙那边找过去,你虽然是见义勇为,但毕竟也动手了,会有互殴的嫌疑,而且更不用说老孙那个人非常护犊子。”
苏振华顿了顿,继续开口道:“而且,枪是总参的制式配枪,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或者被对方恶人先告状、颠倒黑白,诬告你抢了总参的枪,这样的话,可能会变得非常复杂,甚至可能反过来对你不利。”
祁同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是被苏振华摆摆手打断了。
只见苏振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但是,对方开了枪,这就不是普通的寻衅滋事,更不是简单的斗殴了。性质已经完全不同。”
祁同伟目光闪烁:“伯父,您的意思是?”
苏振华解释道:“如果孙龙回了家,告诉他爸,是你在街上调戏妇女,然后他出手制止你,但是被你打了,还把枪抢走了,那你怎么办?你不就被动了?”
苏婉清连忙开口:“爸,这怎么可能,孙龙的为人谁不知道啊,而且。”
苏振华目光灼灼的看着女儿:“知道有什么用?要讲证据的。”
这时,林静开口:“老苏,那你的计划是?”
苏振华道:“我刚刚已经联系了有关部门,让他们排查有没有监控,但我已经下了死命令,如果有,立刻保存好证据,任何人都不能销毁,且立刻送到总参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老孙这些年,仗着某些关系和资历,在某些事情上没少给我掣肘,作风也日渐跋扈,对他这个儿子更是纵容无度。”
“这次,他儿子把天捅了个窟窿,持枪行凶,证据确凿……这或许,是个机会,能够趁这次,给老孙顶一个私掉军械、纵容儿子当街开枪行凶的罪名,将老孙扳倒,倒也是件好事!”
他这话一出,林静先不乐意了。她眉头紧蹙,带着责备看向丈夫:“老苏!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知道机会、扳倒!小祁胳膊上的血还没止住呢!”
“他是为了保护老百姓受的伤,是咱们的……是咱们的女婿、咱家的亲人!你不先想着怎么给他讨回公道、治好伤,净琢磨那些斗争的事儿!”
苏婉清也抬起头,眼圈还红着,用力点头附和母亲:“就是!爸,你看小祁疼得脸都白了!那个孙龙太可恶了,必须严惩!什么机会不机会的,先得让坏人付出代价!”
祁同伟听到林静口中那自然的“咱们的亲人”和苏婉清毫不犹豫的维护,心中那股暖流再次汹涌澎湃,连手臂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家,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客人了。
苏振华面对妻女的围攻,并没有生气,反而叹了口气,神色缓和下来,走到祁同伟身边,看了看包扎好的伤口,轻轻拍了拍他没受伤的右肩。
“我怎么会不心疼?”苏振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长辈的关切。
“小祁是咱们家的人,他受了伤,我比谁都急,比谁都怒。但是,婉清,你们要明白,孙龙不是街边的阿猫阿狗,打了一顿送派出所就完了。他是孙中将的独子,是老孙家的宝贝疙瘩。老孙那个人,护犊子是出了名的,为了他这个儿子,没少拉下脸来擦屁股。”
他目光变得深沉,继续道:“如果我们现在就嚷嚷出去,说孙龙开枪打了小祁,然后要求严惩。老孙会怎么做?他第一反应绝不是认错,而是会动用一切关系,想办法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会说这是年轻人闹了矛盾,冲突擦枪走火,会说小祁也有责任,甚至会反咬一口说小祁夺枪意图不明……到时候,这件事就变成了私事,就相当于两家孩子闹矛盾,打架。”
“这年头,打架的事还少吗?最后不都是不了了之,如果那样的话,最多给孙龙一个不痛不痒的处分。而小祁受的伤,就白挨了。”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林静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