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塞西莉亚的高跟鞋声渐渐远去。
她穿过二楼的走廊，来到起居室的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起居室里，莉莉安娜正站在窗边，双手抱臂，背对着门，红色的长发在午后的光线中像一团燃烧的火。
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脊背微微一僵，没有回头。
“还在为希尔的事生气？”
塞西莉亚走到她身后，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
“没有。”
莉莉安娜没有回头，声音带着冷淡的意味。
“你这孩子，从小就不会撒谎。”
塞西莉亚走到茶几旁，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动作优雅从容。
她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看向女儿的背影，海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希尔被娅莉莎抱走了，你心里不舒服，对吧？”
莉莉安娜转过身，碧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怒意，声音带着强硬的否认意味。
“我没有不舒服，规矩本来就是轮流的。”
“是吗？”
塞西莉亚轻轻笑了笑，走到沙发前坐下，将茶杯放在茶几上。
“那为什么娅莉莎抱走他的时候，你站在这里生闷气，连早饭都没吃？”
莉莉安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别过头去，看向窗外。
塞西莉亚看着她这副倔强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了，不逗你了。”
她换了个话题，声音带上了几分认真。
“我这次来王都，可不是只为了看你们几个孩子。”
莉莉安娜抬起头，看向她，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那是为了什么？”
“你父亲要晋升侯爵了。”
塞西莉亚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莉莉安娜的瞳孔猛地一缩，碧绿色的眼眸里闪过震惊的光芒。
“侯爵？”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
“嗯。”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你父亲这些年经营得不错，在边境的战事里立了功，又在议会里拉拢了不少人。”
“现在只差临门一脚——需要王室点头，还需要王都这几个大贵族世家不再反对。”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莉莉安娜身上，海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审视。
“所以我来王都，是替你父亲走动关系，打点该打点的地方，见该见的人。”
莉莉安娜站在窗边，消化着这个消息。
她知道父亲一直想往上爬，娜斯卡兰家只是伯爵，在王都的贵族圈子里根本排不上号。
如果能晋升侯爵，那娜斯卡兰家将一步登天。
塞西莉亚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上了几分严肃。
“所以我想问你——你在王都，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莉莉安娜皱了皱眉，声音带着不耐烦的意味。
“没有。我能得罪谁？”
“是吗？”
塞西莉亚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
“我可是听说了不少事呢。”
莉莉安娜的心猛地一沉，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你听说什么了？”
塞西莉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掰着手指，一样一样地数起来。
“听说你得罪了三公主爱洛儿，在狩猎庆典上当众让她下不来台，还在女洗手间里跟她大打出手。”
“听说你为了希尔，跟她争风吃醋，闹得整个王都贵族圈都在看笑话。”
“还听说——罗森塔尔家的二小姐奥菲利娅，昨天登门找希尔，被你们晾在外面，连杯茶都没喝上。”
她每说一句，莉莉安娜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等她说完，莉莉安娜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碧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冰冷的怒意。
“母亲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莉莉安娜咬着牙，声音带着讽刺的意味。
“我只是比你多个心眼罢了。”
塞西莉亚靠回沙发上，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莉莉安娜，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她抬起头，海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冰冷的警告。
“是你父亲晋升侯爵的关键时期，王室的态度、贵族的口风，都至关重要。”
“三公主是国王最宠爱的女儿，她一句话，可能就能让你父亲的爵位泡汤。”
“奥菲利娅背后是罗森塔尔公爵府，那是王都排得上号的大家族，他们若是在议会上投反对票，你父亲这辈子都别想戴上侯爵的帽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你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这两个人。”
莉莉安娜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带着压抑的不甘。
“她们欺负希尔！三公主咬他，打他，还抢他的东西！奥菲利娅更不是什么好东西，看希尔的眼神让人恶心！”
“那又如何？”
塞西莉亚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莉莉安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希尔是个奴隶，是娜斯卡兰家的所有物，他被人欺负，被人惦记，都是他的命。”
“你是娜斯卡兰家的大小姐，你的婚姻、你的行为，都关乎家族的利益。”
“为了一个奴隶，去得罪王室和公爵府——莉莉安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了？”
莉莉安娜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眸里闪过一丝刺痛。
奴隶。
这个词，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她一直知道希尔是奴隶，是父亲买回来的，是娜斯卡兰家的财产。
但她从来不这么想。
在她心里，希尔是她的，是她最重要的人，不是什么可以随意丢弃的物件。
“他不是奴隶。”
她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倔强的光芒，声音带着坚定的反驳意味。
“他是希尔，是我的……”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她差点说出口——我的所有物，我的人。
塞西莉亚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嘴角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
“你的什么？”
她轻声问，声音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
莉莉安娜咬着唇，没有回答，只是别过头去，死死盯着窗外的花园。
塞西莉亚也没有逼她，只是转身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我不管你怎么想希尔，也不管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只提醒你一件事——”
她抬起头，海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几天，安分一点，别再为了希尔去招惹三公主，也别去碰奥菲利娅的霉头。”
“等侯爵的事尘埃落定，你爱怎么闹，我都不管。”
“但如果——你因为一个奴隶，坏了你父亲的大事……”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我不会保你。”
莉莉安娜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拳头攥得死紧。
她知道母亲说到做到。
塞西莉亚从来不是一个会把感情放在利益之上的人。
“……我知道了。”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压抑的顺从意味。
“很好。”
塞西莉亚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莉莉安娜，海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对了，还有一件事。”
莉莉安娜抬起头，看向她，眼眸里带着警惕。
塞西莉亚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意里却带着几分让莉莉安娜浑身发毛的深意。
“希尔那孩子，我也挺喜欢的。”
她轻声说，声音像是在聊家常。
“这么漂亮，这么乖，又那么依赖人……换作谁，都会忍不住想疼他吧。”
莉莉安娜的瞳孔猛地一缩，碧绿色的眼眸里瞬间燃起警惕的火焰。
“母亲想做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敌意，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不做什么呀。”
塞西莉亚笑得无辜，耸了耸肩。
“只是觉得，你一个人霸占着他，未免太贪心了一点。”
“他是娜斯卡兰家的所有物，不是你一个人的私有品。”
“我这个做夫人的，偶尔想抱抱他，亲亲他，给他喂点好吃的——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她说着，目光在莉莉安娜铁青的脸上扫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毕竟，照顾他，也是我这个养母的职责，不是吗？”
莉莉安娜死死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碧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嫉妒。
她想冲上去，想把母亲推开，想大喊希尔是她的，谁也别想碰。
但她不敢。
那是她的母亲，是娜斯卡兰家的女主人，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人。
她只能站在那里，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迹。
塞西莉亚看着她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眼眸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快意。
她轻轻笑了一声，转身走出了起居室。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莉莉安娜独自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碧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稠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