娅莉莎是被一阵细碎的触碰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希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从搂着她的腰变成了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两人的姿势亲密得像两只叠在一起的小猫。
他还没有醒。
但他像是在做着什么美梦，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不时凑过来，在她脸上、鼻尖上、嘴唇上啄一口，像小鸡啄米一样轻轻脆脆的。
娅莉莎被他啄得又痒又麻，脸颊泛起一层红晕。
她小声开口：“希尔哥哥……你醒了吗？”
没有回应。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悠长，银灰色的睫毛垂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影子，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
这是在梦里亲人。
娅莉莎的心跳骤然加快，脸颊烧得滚烫，浑身僵硬得一动都不敢动。
“嗯……好吃……”希尔含含糊糊地开口，声音带着梦呓的软糯意味。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什么：“甜……真甜……”
娅莉莎的脸更红了，她知道他说的是她嘴上的蜂蜜味，那点甜味早该被他刚才那一个吻舔干净了，但他还在梦里回味。
“还要……”他嘟囔着，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蹭了蹭。
“再让我尝一口……就一口……”
娅莉莎被他这副睡梦中的撒娇模样弄得手足无措，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刚想伸出手摸摸他的头发，他却忽然在她颈侧亲了一口，亲完又在梦里笑起来，像是偷到了腥的猫：“……嘿嘿……抓住了。”
娅莉莎：“……”
她僵在原地，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希尔哥哥……”她小声地、弱弱地喊了一声。
希尔没有醒，翻了个身，将她搂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含含糊糊的：“别动……让我抱抱……”
娅莉莎被他紧紧箍在怀里，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包裹着，动弹不得。
她忽然就不想挣扎了，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就这样吧，就这样被他抱着，一直抱到天荒地老。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他怀里的温暖。
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吱呀——”
娅莉莎猛地睁开眼，抬起头，看向门口。
塞西莉亚站在门外，一袭深紫色的家居长裙，浅金色的长发挽成松散的发髻，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银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温热的奶瓶。
她看到床上的情景时，动作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了从容，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端着托盘，不紧不慢地走进房间。
“娅莉莎，希尔还没醒？”她的声音轻柔温和，目光落在娅莉莎脸上。
“没有，希尔哥哥还在睡……”娅莉莎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下意识地往希尔怀里缩了缩。
“他昨晚累坏了，让他多睡一会儿吧。”塞西莉亚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拿起那只奶瓶，在掌心滴了两滴试了试温度，动作熟练而优雅。
娅莉莎看着那只奶瓶，眼睛有些发直。
她认得那只奶瓶，蓝底，上面画着圆滚滚的棕色小熊，她昨天看到塞西莉亚用它给希尔喂过一次奶。
那样亲近、那样熟练的姿态，仿佛她已经喂了他千百遍。
“夫人……这是……”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他每天早上都要喝一瓶，不然醒了会闹。”塞西莉亚笑了笑，目光落在希尔安静的脸庞上，带着温柔的宠爱意味。
她说着，伸出手，想要将希尔从娅莉莎怀里抱起来。
“夫人，等一下……”娅莉莎的声音带着急促的慌乱意味。
塞西莉亚的动作停住了。
“怎么了？”她低头看着娅莉莎，声音还是温和的，但目光里带上了一丝审视。
“他抱得好紧……我怕吵醒他……”娅莉莎的声音越说越小，脸涨得通红。
塞西莉亚仔细一看，发现希尔确实将娅莉莎箍得很紧，两条手臂像是铁箍一样锁在她腰间，下巴还抵在她头顶上。
她试着轻轻拽了一下希尔的胳膊，完全没有拉动。
“唔……别动……”希尔在梦里嘟囔了一声，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将娅莉莎更深地嵌入自己怀里。
塞西莉亚松开手，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幕，海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收回手，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他倒是真的……很喜欢你啊。”
娅莉莎的心猛地一跳，分不清这句话是夸奖还是警告。
塞西莉亚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弯下腰，将那只奶瓶放在她手边：“既然他抱着你不放，那你喂他喝吧。”
娅莉莎愣住了：“……”
塞西莉亚直起身子，俯视着她，海蓝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一种沉静的压迫感。
她轻声开口：“你知道的，希尔跟我们不同，他需要人保护，需要人照顾。”
“他把你抱那么紧，不要让他受委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到娅莉莎耳中却重如千钧。
塞西莉亚微微弯下腰，靠近娅莉莎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他还小，什么都不懂，不管你们玩得再怎么开心——你也别忘了，他先是你名义上的哥哥。”
“他这辈子都只会把你当妹妹看，你若不懂规矩，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是规矩。”
“夫人……”娅莉莎的声音微微发颤，手指攥紧了被角。
塞西莉亚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趁奶还热着，喂他喝吧，不然醒了该哭了。”
她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裙摆无声地擦过地板。
娅莉莎用力咬着下唇，看着那只奶瓶，看着怀里熟睡的希尔。
他的呼吸温热平稳，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娅莉莎握着奶瓶，手指收紧了又松开。
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将奶嘴轻轻凑到他唇边。
希尔在睡梦中本能地含住奶嘴，下意识地开始吮吸起来，像一只被饥饿驱使的幼兽，安静又满足。
娅莉莎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因为喝到奶而微微舒展的眉眼，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轻轻开口：“希尔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懂呢？”
“什么时候才能不把我当妹妹看待呢？”
“你让我等到什么时候……都没关系。”她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声音带着一丝决绝的温柔。
“我会等。”
“等你什么时候把我当女人看了——我就赢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要被窗外的风声带走，却带着一种坚定不移的力量。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希尔，他喝完了整整一瓶奶，嘴角还挂着一滴奶渍，翻了个身，咂咂嘴，继续沉沉睡去。
她伸手替他擦掉奶渍，指尖触到他温热的嘴唇时，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俯下身，在那张还在无意识咂吧着的小嘴上，轻轻烙下了一个吻。
一触即分。
她直起身，脸红心跳地别开视线，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门外的走廊里，塞西莉亚高跟鞋的声音已经远得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