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牵着希尔的手走进厨房，将他安置在料理台边的高脚凳上。
厨房的窗开着，午后的风带着花园里白蔷薇的香气涌进来，吹动她浅金色的发尾。
她从柜子里取出一罐蜂蜜，揭开盖子，用小木勺舀了一勺，递到希尔嘴边：“尝尝，这是家里带来的，今年新采的。”
希尔凑过去含住勺尖，蜂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带着惊喜的意味：“好甜！”
“甜吧，再尝尝这个。”塞西莉亚看着他的表情，目光柔和得像春日的湖水，又舀了一勺。
但这次没有递到他嘴边，而是抹在自己的食指上，伸到他面前，声音带着诱哄的意味。
希尔想都没想，张嘴含住她的指尖，像吃糖一样吮了吮，银灰色的眼眸带着澄澈无知的光芒，声音含含糊糊的：“夫人的手也好甜。”
塞西莉亚的手指在他嘴里轻轻勾了一下，缩回来的时候指尖带着一层亮晶晶的蜜糖光泽：“是吗？那夫人以后天天给你蘸蜜吃好不好？”
“好！”希尔用力点头，又补了一句，“夫人最好了！”
塞西莉亚低低地笑了一声，手指轻轻在他下唇上按了按，声音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沙哑意味：“希尔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一块小甜糕？”
希尔歪着头想了想：“没有啊。”
“没有。那我做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塞西莉亚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目光落在他嘴角那处伤口上，声音带着一丝暗沉的意味。
她说着，又向前倾了倾身，海蓝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声音带着温柔的询问意味：“希尔，夫人想尝一下你的甜味，你让不让？”
希尔没有听懂，但还是本能地点了点头。
“让。”
塞西莉亚的呼吸乱了一拍，低下头，在他嘴角那道结痂的伤口上轻轻落下一吻。
她的嘴唇柔软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蔷薇香气。
希尔眨了眨眼，没有躲，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被很多人亲过很多次，脸颊、额头、嘴唇都被人亲过不少，在他的认知里，大人亲小孩子是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夫人喜欢他，才会亲他。
所以他没有动，只是乖乖地坐着，等她亲完，还仰起脸，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夫人也甜。”
塞西莉亚的睫毛颤了颤，声音带着一丝不平稳的气息：“哪里甜？”
“夫人哪里都甜。嘴巴甜，手指也甜，比蜂蜜还甜。”希尔一本正经地说。
他说着，又凑过去，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响亮，像是一个孩子对长辈表达亲昵的方式。
塞西莉亚的手指微微蜷曲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身子，笑道：“你这个小东西，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知道啊。在跟夫人亲亲。”希尔的声音带着笃定的天真意味。
“我喜欢夫人，所以亲夫人，不对吗？”
塞西莉亚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拿起围裙，慢条斯理地系上，声音恢复了从容的温柔：“希尔，你去客厅坐着等好不好？夫人要开始做饭了。”
“不要。我要在这里看夫人做饭。”希尔的脚在高脚凳上一晃一晃的，声音带着执拗的撒娇意味。
“小家伙，你在这里老实点。”
“我保证老实。”希尔举起三根手指。
“我发誓，我就在这里坐着一动都不动，绝对不给夫人添乱。”
塞西莉亚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那把甜牛乳喝了。”
“嗯！”希尔的眼眸弯成月牙，接过她递来的杯子，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着。
甜牛乳还带着温热，入口绵密，带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喝完一杯，舔了舔嘴唇，又看向塞西莉亚：“夫人，还有吗？”
“没了，一天只准喝一杯。”塞西莉亚头也不回，正在切菜。
“为什么？”希尔的声音带着不满的嘟囔意味。
“喝多了晚上会尿床。”塞西莉亚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调侃意味。
希尔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声音带着恼羞成怒的委屈：“我不会尿床！”
“是吗？”塞西莉亚回头看他一眼，“那上次是谁在伯爵府，半夜尿床了，还偷偷把被单塞到床底下？”
“那不是我！”希尔的声音拔高了一度，“那是娅莉莎样的猫干的好事！”
“猫会尿床？”塞西莉亚的嘴角带着笑意。
“那只猫会！它什么都干得出来！”希尔的声音带着笃定的底气。
塞西莉亚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笑的时候，肩膀微微耸动，海蓝色的眼眸弯成月牙，整个人像是一朵春日里绽放的花，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希尔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但看着夫人笑，他就觉得开心。
时间在厨房的烟火气里慢慢流淌。
塞西莉亚切菜，他就趴在料理台边看着；塞西莉亚炖汤，他就凑过去闻一闻汤的香气；塞西莉亚往烤盘里刷蜂蜜，他就伸出一根手指，试图从烤盘上偷一点蜂蜜吃。
“啪。”塞西莉亚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希尔缩回手，瘪着嘴：“夫人小气。”
“没熟，吃了肚子疼。”塞西莉亚的声音带着无奈的宠溺意味，低下头，将手指上沾着的蜂蜜抹在他鼻尖上。
“好了，现在能尝了。”
希尔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尖，够了半天没够到，反而把蜂蜜蹭到了脸颊上。
塞西莉亚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又笑了，弯下腰，凑近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将那层蜜糖舔干净。
她的动作自然流畅，像是一个母亲在照顾幼小的孩子。
希尔被舔得微微发痒，咯咯笑起来，缩着脖子：“夫人好坏——舔得我好痒——”
塞西莉亚的呼吸顿了半拍，但很快恢复如常，直起身子，继续忙手头的活。
她背对着希尔，手指却在不经意间攥紧了菜刀的柄，指节微微发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咔哒。”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莉莉安娜的声音从门厅传来，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冷淡：“母亲，我把食材带回来了。”
她走进厨房，看到的画面是——希尔坐在高脚凳上，鼻尖上沾着蜂蜜，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水痕，衣领微微敞开，正捧着空杯子，笑着叫她：“莉莉安娜姐姐，夫人在做蜂蜜烤鸡腿！”
而塞西莉亚站在料理台前系着围裙，手里拿着菜刀，轻描淡写地看过来：“回来了，东西放台子上就行。”
莉莉安娜的目光在母亲与希尔之间转了一圈，声音带着刻意的平淡：“蜂蜜烤鸡腿？”
“希尔爱吃。”塞西莉亚接过她手里的纸袋，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对了，今天晚上一起用餐，你回使馆一趟，把娅莉莎也带回来。”
莉莉安娜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希尔……”
“希尔就留在这里，不用来回折腾了。”塞西莉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语气。
“他跑了一上午，让他歇着，你自己跑一趟，快去快回。”
莉莉安娜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想说什么，但看着母亲那张温柔含笑的脸，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转头看了一眼希尔，希尔正朝她挥手，声音带着欢快的催促意味：“莉莉安娜姐姐你快去快回！我跟夫人等你吃饭！”
莉莉安娜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门。
大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透过门缝，看到塞西莉亚正弯下腰，将希尔从高脚凳上抱下来。
她的拳头攥得更紧了几分，咬了咬牙，还是迈步走向了街道。
脚步声渐行渐远。
厨房里，塞西莉亚抱着希尔，将他放在窗边的软椅上，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别急，等你莉莉安娜姐姐回来，就可以吃饭了。”
希尔仰起脸，银灰色的眼眸里满是信赖的笑容：“嗯！我等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