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娜回到大使馆的时候，娅莉莎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本书，一页都没有翻。
她看到莉莉安娜一个人回来，眼眸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希尔哥哥呢？”
“在家。”莉莉安娜脱下外套扔到衣架上，声音带着淡漠的意味。
“为什么？”娅莉莎的手指收紧，书页被捏出了褶皱。
“母亲来了，她要做饭，让我回来叫你一起过去吃。”莉莉安娜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带着刻意的平淡。
娅莉莎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惧意，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夫……夫人来了？”
“嗯，母亲让我带你过去。”莉莉安娜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娅莉莎从沙发上滑下来，声音带着怯懦的顺从意味。
“我……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颤抖。
莉莉安娜看着她这副害怕的模样，心底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娅莉莎不怕任何人，唯独怕母亲。
因为在塞西莉亚眼里，娅莉莎从来不是娜斯卡兰家的小姐。
她只是阿道夫带回来的一个私生女，一个不该存在的孩子。
塞西莉亚从不打骂她，也从不苛待她，但她看娅莉莎的眼神，永远隔着一层冰——客气、疏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那比打骂更让人难受。
“走吧。”莉莉安娜向门口走去，声音带着催促的意味。
娅莉莎跟在她身后，低着头，脚步很轻，像一只怕惊动了主人的小猫。
两人穿过街道，来到那栋白色宅邸前。
莉莉安娜推开大门，带着娅莉莎走进去。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壁炉里的火光在跳动，将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然后，娅莉莎看到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塞西莉亚坐在壁炉旁的摇椅上，怀里抱着希尔。
希尔蜷缩在她怀里，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羊毛毯，怀里抱着一个奶瓶，正小口小口地吮吸着。
他的银白色头发散落在塞西莉亚的手臂上，银灰色的眼眸半睁半闭，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脸颊泛着被炉火烘出来的红晕。
塞西莉亚一手托着奶瓶，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婴儿。
她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海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柔软的光芒，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塞西莉亚的声音轻得像一首摇篮曲。
“嗯……”希尔的声音里带着困倦的鼻音，像是随时都会睡着。
娅莉莎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紫色眼眸死死盯着塞西莉亚怀里的希尔，盯着希尔唇间那个奶嘴，盯着塞西莉亚搭在他后背上的手。
她心底那股翻涌的嫉妒，像是一把刀，在她的心脏上缓慢地划过。
那是她的希尔哥哥。
是她的。
不是这个女人的。
她凭什么抱着他？凭什么给他喂奶？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但娅莉莎不敢说出来。
她只是站在门口，低着头，手指死死绞着裙摆，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莉莉安娜走进去，声音带着刻意的平静。
“母亲，娅莉莎带来了。”
塞西莉亚抬起头，看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娅莉莎身上时，那双眼眸里的柔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却疏离的客气。
“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礼貌的冷淡意味。
娅莉莎的身体微微一颤，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蝇。
“夫人……”
“坐吧。”塞西莉亚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娅莉莎乖乖地走过去，在沙发边缘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个正在接受训话的下人。
希尔听到娅莉莎的声音，从塞西莉亚怀里抬起头。
他的眼眸在看到娅莉莎的瞬间亮了起来，声音带着欢喜的意味。
“娅莉莎！”
他挣扎着从塞西莉亚怀里坐起来，奶瓶从唇间滑落，被塞西莉亚眼疾手快地接住。
“慢点。”塞西莉亚的声音带着无奈的宠溺意味，但没有阻止他。
希尔从摇椅上滑下来，光着脚跑到娅莉莎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带着雀跃的欢喜意味。
“娅莉莎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
娅莉莎看着他抓住自己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那股翻涌的嫉妒稍微平息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希尔哥哥……”
“你怎么了？不高兴吗？”希尔歪着头看着她，银灰色的眼眸里带着纯粹的关切意味。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是不是病了？脸这么白。”
他的动作自然，带着发自内心的关心。
娅莉莎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压抑的委屈意味。
“没有……”
“真的吗？你看起来就是不高兴。”希尔不信，凑近了仔细看她。
他说着，转过头，看向塞西莉亚，声音带着求助的意味。
“夫人，娅莉莎不高兴，怎么办？”
塞西莉亚看着这一幕，海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她放下奶瓶，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
“娅莉莎可能是累了，希尔，带着你妹妹去餐厅坐吧，饭快好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强调意味。
妹妹。
这个词，让娅莉莎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塞西莉亚是在提醒她——不管她怎么想，希尔都只把她当妹妹。
娅莉莎低下头，声音带着乖巧的顺从意味。
“……是。”
希尔却完全没有听出塞西莉亚话里的深意，他开心地点点头，拉着娅莉莎的手就往餐厅走，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走走走！夫人今天做了蜂蜜烤鸡腿！可好吃了！”
娅莉莎被他拉着，跟在他身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有掉下来。
她看着希尔拉着自己的手，看着他银白色的后脑勺，看着他欢快的背影。
她告诉自己——够了。
他是她的哥哥，他关心她，他拉着她的手，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翻涌的、黑暗的、见不得光的占有欲，就烂在心里吧。
餐厅里，长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
蜂蜜烤鸡腿泛着诱人的金黄色光泽，奶油蘑菇汤冒着热气，烤鹅、蜜汁火腿、新鲜的蔬菜沙拉，摆了满满一桌。
一名穿着女仆装的少女站在桌边，看到他们进来，微微躬身。
“小姐们，少爷，请入座。”
娅莉莎认得她，叫玛琳，是塞西莉亚的贴身侍女。
她快步上前，拉开椅子，声音带着恭敬的意味。
“希尔少爷，请坐这里。娅莉莎小姐，您的位置在这里。”
她将娅莉莎安排在了长桌的另一侧，远离希尔的位置。
娅莉莎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乖乖地走过去坐下。
希尔被安排在塞西莉亚右手边的位置，塞西莉亚亲自走过来，将他按在椅子上，又给他系上餐巾，动作细致得像在照顾一个幼儿。
“慢点吃，别噎着。”她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希尔乖乖地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蜂蜜烤鸡腿。
“夫人，我可以吃了吗？”
“可以，都吃吧，别客气。”塞西莉亚直起身，目光扫过对面的娅莉莎，声音恢复了那种礼貌的冷淡意味。
娅莉莎低着头，拿起刀叉，小口小口地吃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席间，塞西莉亚一直在给希尔夹菜，一会给他舀汤，一会给他擦嘴，温柔得不像话。
希尔一边吃一边跟娅莉莎说话。
“娅莉莎，这个鸡腿可好吃了，你也尝尝。”
他说着，用叉子叉起一块鸡腿肉，就要往娅莉莎盘子里放。
塞西莉亚的手先一步伸过来，轻轻按住了他的叉子，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
“希尔，自己吃就好，娅莉莎有自己的份。”
希尔愣了一下，看向娅莉莎。
“娅莉莎有吗？”
娅莉莎连忙点头，声音带着乖巧的意味。
“有的，希尔哥哥，我自己来就好。”
她说着，自己叉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死死盯着盘子里那块鸡肉，像是在盯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那是希尔哥哥给她夹的。
就算没有成功，那也是希尔哥哥的心意。
她一口一口地吃着嘴里的食物，却觉得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