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希尔先反应过来，从沙发上蹦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向楼梯方向跑了两步，声音带着惊喜的意味：“夫人！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发自内心的欢快。
塞西莉亚端着红茶，从楼梯上不紧不慢地走下来，海蓝色的眼眸带着温柔的笑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光着的脚丫上停顿了一下。
她将红茶放在茶几上，然后弯下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怎么光着脚？着了凉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带着宠溺的责怪意味。
希尔嘿嘿一笑，任由她捏着自己的脸，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今天跑得急，没来得及穿鞋。”
“跑得急？”塞西莉亚挑了挑眉，目光越过他，看向坐在沙发上、脸色僵硬的莉莉安娜。
“莉莉安娜，你带他跑什么？”
莉莉安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声音带着刻意的镇定：“母亲，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故意岔开话题。
塞西莉亚没有急着回答，目光在莉莉安娜泛红的嘴唇上一扫而过，又看了看希尔敞开的衣领，笑意更深了：“我要是提前说了，怎么能看到这么精彩的好戏？”
莉莉安娜的脸色微微一僵。
希尔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他拉着塞西莉亚的袖子，声音带着亲昵的兴奋意味：“夫人，你是专程来看我的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期待的光芒。
塞西莉亚低头看他，目光变得柔软：“是啊，专程来看你的。”
“你们几个孩子都跑到王都来，身边一个长辈都没有，我怎么能放心？”
她说着，伸出手，帮他拢了拢敞开的衣领。
她的指尖冰冰凉凉的，在希尔的后颈处停留了一瞬，像是不经意的触碰，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莉莉安娜看在眼里，碧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晦暗的光芒。
她上前两步，伸手将希尔拉到自己身边，声音带着刻意的笑意：“母亲想多了，我在王都这边过得很好，希尔也过得很好，娅莉莎那边有人照顾，不需要您操心。”
塞西莉亚看着女儿的动作，不紧不慢地收回手，端起红茶浅浅啜了一口，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意味：“是吗？我怎么听说，希尔昨晚没有住在使馆，而是在天鹅绒庄园过夜的？”
“而且今天早上还被三公主带着护卫找上门了？”
“母亲的消息还真是灵通。”莉莉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生硬的讽刺意味。
希尔完全没有感觉到这对母女之间的火药味，他拉了拉莉莉安娜的手，声音带着天真的惊讶：“莉莉安娜姐姐，你没跟夫人说我们昨天的事吗？”
莉莉安娜：“……”
塞西莉亚轻轻笑了：“希尔，来，跟夫人说说，你们昨天发生什么事了？”
希尔点点头，一屁股坐在塞西莉亚身边，把她当成了最亲近的长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昨天我先跟莉莉安娜去逛街，然后碰到三公主了，她抢我的糖葫芦，还——”
“咳。”莉莉安娜咳嗽了一声。
希尔看了她一眼，继续说：“然后我们去服装店买衣服，她就趁莉莉安娜去换衣服的时候，把我拖进试衣间——”
“还咬了我一口！你看！”
他说着，抬起脸，指着自己嘴角那处已经结痂的伤口，银灰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委屈。
塞西莉亚凑近了看，指尖轻轻抚过那道伤痕，声音带着心疼的意味：“真是的，怎么被咬成这样？”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股淡雅的香气，停留在希尔唇角的时间比正常多出了一瞬。
“疼吗？”
她的声音带着温柔的关切意味。
“疼死了，莉莉安娜姐姐后来帮我凶回去了。”希尔的声音里带着撒娇的委屈意味。
他看向莉莉安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莉莉安娜姐姐可厉害了。”
莉莉安娜别过脸去，耳根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别扭的淡漠意味：“……行了，别说了。”
塞西莉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的笑容带着深意：“原来是这样，看来莉莉安娜把希尔护得很好。”
“应该的。”莉莉安娜的声音带着毫不退让的笃定意味。
“希尔是我的人，我不护他，谁护他？”
塞西莉亚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向希尔，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希尔啊，今天夫人亲自下厨，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蜂蜜烤鸡腿，好不好？”
希尔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抓住她的衣角，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真的吗？夫人做的蜂蜜烤鸡腿最好吃了！”
“当然是真的。”塞西莉亚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还给你带了你爱喝的甜牛乳，是从家里带来的，比这儿的正宗多了。”
“夫人你最好了！”希尔扑过去抱住她，将脸埋在她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莉莉安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碧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没法说什么。
那是她的母亲，是塞西莉亚，是希尔名义上的养母，希尔抱着她撒娇，再正常不过。
但她心底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着她的理智。
她走过去，声音带着刻意的淡然：“母亲，我来帮你准备晚餐。”
“不用。”塞西莉亚的声音带着温柔的拒绝意味，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希尔，海蓝色的眼眸里浮起一层柔软的光芒。
“你先去把门口的食材送到厨房来，我陪希尔坐一会儿。”
莉莉安娜站在原地，看着母亲抱着希尔，看着希尔窝在她怀里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发生的趣事，看着母亲时不时低头应和一声，脸上的笑意温柔而包容。
她握紧了拳头。
片刻后，她转身向门外走去，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塞西莉亚抬起头，看向她的背影，海蓝色的眼眸里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幽深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