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龙握了握拳,又冲着门外厉声喊道:来人!立刻联系台湾的荷兰东印度公司,找他们的总督弗朗索瓦·卡龙,问他有没有兴趣跟我做笔交易。若是他愿意出兵相助,事后我愿把厦门让出来,给他驻军!
门外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应答:是,家主。
脚步声匆匆远去。
郑芝龙站在窗前,胸膛起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若真到了那一步,退守海上、割据台湾也未尝不是一条活路,就是森儿还在南京国子监,得想办法尽快把他接回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书房窗外的那棵老槐树上,一架巴掌大小的黑色四旋翼无人机正悬停在枝叶缝隙间,夜视镜头将刚才的画面和音频一字不落地全部录了下来。
黑暗中,城隍庙方向的一条小巷口,特战队无人机操控员紧盯着手里的遥控器屏幕,确认再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后,就悄无声息地收回了无人机。
他取出储存卡,塞进贴身的防水袋里,随即朝身后一招手,一名特战队员接过储存卡,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潜伏出了城,直奔新城县郊外的营地。
……
翌日清晨,新城县郊外营地。
朱由检早早起床,洗漱完毕正要去用早膳,一名电报员快步走进,立正敬礼:报告陛下,京城来电,南京来电。
王承恩接过两份电报,恭恭敬敬地递到朱由检手中。
朱由检展开第一份,京城的。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手指捏着电报纸边缘,指节泛白。
狗东西……
他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他娘的还敢伸手?老子在江南辛辛苦苦抄家杀人,好不容易才捞了那么点粮食,居然还有人敢伸手,这是以为朕的刀不利乎?
他将那份电报狠狠拍在了桌案上,又一把丢给王承恩:王伴伴,立刻给太子回电,让他查!往死里查!不管牵扯到谁,一律死!一个不留!
朱由检又拿起第二份,南京来的。
展开一看,他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唐王干得不错!居然从扬州费家抄出了五百万两白银不说,还查封了三艘走私船!
他笑了几声,目光落在电文后半段,眉毛一挑:南京曹家还真与山西八大家有来往?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承恩:王伴伴,你还记得上次咱们在茶摊上听到的那个曹家运粮船队吗?
王承恩一怔,点头道:奴婢记得,当时陛下还说那船队运的粮不对劲。
他娘的,那些粮食还真落到了山西王家的手里!
朱由检一拍桌子,眼中寒光迸射,好一个里应外合!江南的粮被截留,转手卖给山西粮商,山西粮商再卖给谁?卖给鞑子!卖给大顺余孽!这群汉奸!
骂完,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杀意,沉声道:你立刻传旨李若琏,让他带着锦衣卫亲自去一趟山西。对了,把第二百户所也带上,以绝对的武力,碾压八大家,把他们给朕抄了!诛九族!
是,皇爷,老奴遵旨!王承恩转身快步离去。
朱由检将两份电报重重拍在桌案上,转身面对挂在临时指挥部墙上的那幅大明疆域图,目光从山西扫到江南,又从江南扫向福建、广东,最后停在辽东方向。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该死的……朕让你们堂堂正正的做人你们不愿意,非得去给鞑子当狗,那就都去死!以后凡是当汉奸者,掘其祖坟,全家剔除华夏籍,发往海外为奴!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半晌,朱由检缓缓平复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凉了的茶盏喝了一口。
来人。
一名亲卫掀帘而入:陛下?
把张肯堂叫来。朱由检放下茶盏,朕有话问他。
……
半个时辰后,张肯堂匆匆赶到,行礼后垂手而立。
朱由检开门见山:张爱卿,朕问你,郑芝龙跟荷兰人有没有勾结?
张肯堂一愣,随即面色凝重:回陛下,确有传闻。郑芝龙早年就是靠荷兰人行商起家的,后来虽与荷兰人翻脸,但私下里仍有往来。微臣曾听闻,他多次允许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商船在厦门停泊贸易。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陛下若要收服郑家,就得防备荷兰人,他们占据了台湾南部平原,在那里,驻有好几万的军队,还有上百艘战船,实力强横。”
朱由检冷笑了一声,“实力强横?那红毛鬼手里是不是用的全是火器,战船上装着大炮?打起仗来用的是不是三段击战法?”
张肯堂一怔,呆呆的看着朱由检,“陛……陛下,您怎么什么都知道?的确如此,荷兰人的战船微臣也见过,每一艘战船上都装有上百门大炮,尤其是旗舰,庞大无比。”
朱由检哈哈一笑道:几艘破船,几条破枪,也敢在朕的面前逞威风?且等着,等朕重建福建海军水师,就把那些红毛鬼子全都赶下海去喂鱼!
张肯堂倒吸了一口凉气,“陛下,那群红毛鬼实力不弱,还得慎重!”
朱由检点点头,也懒得解释,“嗯,知道了,朕问你,郑家舰队的实力又如何?”
回陛下……郑家水师虽强,但毕竟只有几百艘船。若荷兰人若真出兵相助,短期内确实棘手。但……
说到这,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郑家陆上兵力有限,只要断了他们的岸上补给,海上再强也撑不了多久。陛下若决心动手,微臣愿为先锋!
朱由检笑了笑,目光深沉:不急。再等等看,等郑芝龙自己考虑好,他到底是降还是叛,若他真要与荷兰人勾结,那就等他跟荷兰人的交易坐实,到那时……
他的眼中杀机一闪,继续道:朕不仅要灭郑家,还要借这个由头,把与郑家来往密切的那些地主乡绅一网打尽。也免得在将来推行新政的时候,那些人再跳出来恶心朕了。
张肯堂一愣,心里直呼好家伙,陛下的屠刀是真锋利啊,他重重一揖:陛下圣明!微臣……愿效死力!
去吧。
朱由检挥手,做好准备,等着朕的旨意吧。
张肯堂退下后,朱由检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台湾岛上。
荷兰人……
他轻声自语,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吧。大航海时代,朕也要参上一股,也免得以后我华夏子孙挠破头皮,去学习那劳什子的外语了,朕要用拳头告诉全世界,汉语才是最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