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陈屿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在餐厅里见到了阮玉。
他妈正慢悠悠地喝粥,面前摆着几碟小菜,看起来睡得不错。
“妈,早。”陈屿拉开椅子坐下。
“早,睡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床太大了,有点不习惯。”陈屿拿起一个豆沙包咬了一口。
阮玉“嗯”了一声:“我也是。”
这时候,管家从门外快步走进来,在阮玉身旁微微躬身:“思云小姐和远烨少爷前几天有事不在家,现在他们回来了,在正厅等您和屿少爷。”
陈屿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真要开启中年版真假千金的剧本吧?
阮玉放下粥碗:“那就去看看吧。”
陈屿跟着他妈来到正厅。
一进门,他就看见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站在沈明华的身边。
那女人大约四十多,身材纤细,眉眼之间和阮玉有一些微妙的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她穿着一件青色的旗袍,走路的步子很小,脸上堆满了笑。
“姐姐!”
那声调又软又糯,刻意得像是捏着嗓子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陈屿全身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难道豪门世家的养女都必须掌握“甜软撒娇”这项核心技能?
傅思云快步走到了阮玉面前。
她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握住阮玉的手。
那架势,怎么说呢,像极了某些狗血剧里失散多年的姐妹重逢时必备的名场面,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昨天听说你到家,恨不得连夜坐飞机过来!”
阮玉站在原地,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她的目光在傅思云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淡淡开口:“你就是傅思云?”
“是呀。”傅思云像是得了天大的认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姐姐还记得我的名字,我真高兴。”
陈屿:“……”
不是。
你们这不是第一次见面吗?怎么就“还记得”了?
这戏的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傅思云显然没打算就此打住。
她转过身,从身后一个随行佣人手里接过一个锦盒,双手捧着递到阮玉面前,
“姐姐,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见面礼,一点小心意,你别嫌弃。”
阮玉没接。
她看了一眼锦盒,然后看了看傅思云,说:“不用这么客气。”
“要的要的。”傅思云把锦盒又往前递了一寸,
“这些年你在外面,肯定受了不少苦。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挑了一套翡翠首饰,想着你戴着一定好看。”
说着说着,傅思云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姐姐,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年,爸爸妈妈他们一直都在想你。
我每次看到他们站在你以前的房间门口发呆,心里就特别难受。我就想啊,要是我能代替姐姐照顾他们,那该多好……”
说到这里,傅思云的眼眶恰好红了。
陈屿无奈地摇了摇头。
来了来了,经典“替身养女”的台词来了。
接下来是不是该说“我知道我只是养女,比不上姐姐你了?”
然后是不是还要补一句“我从来没有想过跟你争什么?”
最后再配上两滴将落未落的眼泪,把气氛推到高潮?
傅思云果然不负他所望。
“我知道,我只是傅家的养女,比不上姐姐你名正言顺。”她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委屈,
“可是这些年,我是真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姐姐,我不求别的,只要你能时不时回来看看爸爸妈妈,我就心满意足了。”
沈明华听不下去了,上前拉了拉傅思云的手:“思云,你别这样说,你也是傅家的女儿,没人说你不好。”
傅思云抬起眼,泪珠在眼眶里转啊转,就是不掉下来:“妈,我知道的,我就是高兴了。”
陈屿:……典,太典了。
这还没完。
傅思云很快调整好情绪,又开始拉着阮玉回忆小时候,
“姐姐,我小时候总觉得自己有个姐姐在外面。每年过年我都会站在门口等,就想,要是姐姐能回来就好了。”
她说着,眼神温柔地落在阮玉脸上。
阮玉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根本不为所动。
陈屿在心里疯狂给她妈点赞。
好样的妈!就这个表情!保持住!千万别被带节奏!这人的演技太猛了,你可千万别接她的戏!
就在陈屿以为这一切已经够离谱的时候,傅思云突然来了一句让他彻底破防的话。
“对了,姐姐,你还记得陆家吗?”
傅思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就是同为京城三大家族之一的那个陆家,你和现在的陆家家主,当年不是定了娃娃亲吗?虽然你走了以后这事就没人提了,但陆家那边好像一直没忘呢。”
阮玉:?
陈屿:?
陈屿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重塑中。
中年版真假千金之豪门世家的婚约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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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都不敢深想张浩那边的豪门真假少爷剧本了!
在一旁的沈明华眉头紧锁道:“思云,这件事不要乱说。”
傅思云捂着嘴,一副“哎呀说漏嘴了”的模样:“是我记错了吗?那时候我年纪还小,可能记岔了。”
陈屿:“……”
原来比真假千金剧本更可怕的是中年版真假千金剧本。
阮玉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看向傅思云:“说完了吗?”
傅思云微愣了一下:“什……什么?”
阮玉冷漠道:“说完了就坐吧,你说那么久了,不累吗?”
陈屿当场就想给他妈鼓掌。
傅思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婉。
她点点头,乖乖地坐到了一旁。
陈屿站在阮玉身后,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妈,我有点想回家了。”
阮玉:“江城?”
陈屿点点头。
阮玉:“忍忍,股份转让后还有一些手续要弄。”
陈屿:“……行吧。”
这时候,房间里又进来了一个人。
年轻男生,和陈屿差不多大的年纪,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手腕上是一块低调但极贵的表。
陈屿第一时间就猜到这是谁了。
傅远烨,傅思云的儿子,那个和陈屿同岁但比陈屿小一个月的“表弟”。
傅远烨走进来后,目光快速扫了一圈。
他先跟沈明华问了好,然后看向阮玉,点了点头,态度恭敬但没有多少温度:
“阮阿姨,您好。”
阮玉“嗯”了一声。
傅远烨最后看向陈屿,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你就是陈屿表哥吧,幸会。”
“幸会。”陈屿也礼貌地笑了笑。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陈屿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傅远烨看他的眼神里,有一股被掩饰得很好的敌意。
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傅远烨作为傅思云的儿子,在傅家这些小辈里,他应该是最有“商业继承”心思的人。
而自己昨天刚拿到的百分之十股份,估计已经传遍整个傅家了。
百分之十是什么概念?
这些小辈手里,除了傅庭有少量股份之外,其余人应该是一股没有。
结果他这个从江城空降的“外孙”,凭着他妈的血脉,一进门就拿下了一块大蛋糕。
换作谁是傅远烨,恐怕心情都不会太好。
陈屿想通了这一层,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居然这么快就已经有人拿他当假想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