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从公安局回到家的时候，整个人软趴趴地栽进了沙发里。
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弹出一条转账通知，金额不算大，但来源让他瞬间清醒了一半。
转账人是苏琳琳。
备注写着“感谢陈先生之前的帮助，先还你一部分。”
下面还跟着一句：“这是我这几天摆摊卖甜品赚的钱，虽然不多，但我想尽快把欠你的还清。”
陈屿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
她有钱了？
他记得几天前苏琳琳还站在街边，眼眶通红，手指抓着他的胳膊，说自己不仅没有钱，还怕被顾宴舟找到。
他帮她垫付了陈氏集团旗下长租公寓的费用，让她以后还，当时觉得这钱大概率要打水漂了。
他甚至还想过，如果苏琳琳一直还不上，就当做做慈善好了，反正他每年也有捐钱做慈善。
那点钱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每年光陈氏集团的股份分红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本人对物质并不看重，对奢侈品之类的也不感冒。
只是他没想到苏琳琳这么快就主动联系了他，还把钱转过来了。
陈屿坐起身，仔细看了看转账金额。
一个被开除了工作的女生，在短短几天之内，靠摆摊卖甜品赚到了这个数？
他不由得对苏琳琳刮目相看了一眼。
他点了收款，回了一句“收到”。
然后苏琳琳又马上发来了一条消息：“陈先生，我想请你吃顿饭，表达一下感谢，你现在有空吗？”
陈屿几乎没有犹豫就打了两个字：“不用。”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一直显示中，最后发过来一句：“那好吧，真的非常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陈屿没有再回复。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苏琳琳还钱了，这是好事，但请吃饭还是算了。
他跟苏琳琳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可聊的。
而且他总觉得苏琳琳和顾宴舟之间的关系像一团扯不清的毛线，他不想被缠进去。
他只想当一个安安静静的路人甲，每天上上班，过过简单普通的生活，顶多偶尔捡到一两个试图绑架他的小混混。
但老天显然不打算让他如愿。
傍晚时分，陈屿换好运动服，背着健身包出了门。
街上的人不多，风吹过来还带着点白天的余温。
他沿着常走的那条路往健身房走。
经过路口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香味。
那味道很特别，是某种烘焙甜品的香气，混着黄油和焦糖的味道，不断钻进他的鼻子里。
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顺着香味看过去。
路边支着一个小摊，雪白的遮阳伞下面是一辆改造过的甜品车。
车身刷成了淡绿色，边沿挂着几串星星形状的小灯。
车顶放着一块手写的小黑板，上面用彩色粉笔写着“小苏甜品铺”几个字，下面还画着几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摊前围了不少人，大多是年轻女孩，也有几个结伴路过的上班族，摊主被顾客挡住了。
他看了眼时间，想着买个甜点吃吃好了，还可以再给小泓带个草莓蛋糕。
随着他的靠近，他发现站在车后面卖甜品的正是苏琳琳。
陈屿停下了脚步。
苏琳琳穿着一条浅色的围裙，头发用发圈扎成低马尾。
她正低头往一个纸袋里装蛋糕卷，眼神专注，嘴角带着笑。
她和顾客说话时，一句“谢谢惠顾”都能说出几分温暖的调子。
“陈先生？”苏琳琳抬头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意外和几分藏不住的高兴。
陈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面前的玻璃柜上。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甜品，有蛋糕卷、曲奇、焦糖布丁……
卖相都不错。
他低头看了一圈，然后问：“这个是什么？”
“这是海盐焦糖挞，这个是蔓越莓司康，还有这个，伯爵红茶蛋糕卷，带一点茶香味，你……你要不要尝一个？”苏琳琳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陈屿闻着那股甜而不腻的香气，点了点头：“来一个蛋糕卷，再来一个草莓蛋糕。”
苏琳琳立刻帮他装好了，又额外送了一个小号的曲奇，说是“新品试吃，不收钱”。
陈屿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然后扫码付了款。
他将草莓蛋糕放到包里，蛋糕卷拿在手里咬了一口。
蛋糕卷外面是松软的海绵蛋糕，里面裹着一层轻盈的奶油，微甜不腻。
“怎么样？”苏琳琳紧张地看向他。
“还不错。”
苏琳琳像是松了一口气，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那下次你来，我请你吃。”
陈屿没接话。
他一边吃蛋糕卷，一边心想：这些甜品的味道确实有点东西，比他以前吃过的那些价格昂贵的甜品要好不少。
难怪卖得动，能在短短几天内赚钱还他。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吃完第二口，余光里就出现了一个他不想看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