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深蓝色的保时捷停在马路对面,车门打开,顾宴舟走了下来。
他穿着剪裁极好的黑色衬衫和西裤,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他朝这边走过来,那张脸冷得像是有人给了他一拳。
陈屿在心里叹了口气,假装没看见。
苏琳琳原本还笑着,看到顾宴舟的一瞬间,笑容像被风吹灭了,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你在这里卖这个?”顾宴舟走到摊前,目光从玻璃柜里的甜品扫到陈屿身上。
他看陈屿的眼神和上次一样,带着那种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淡淡的敌意。
“顾先生,”苏琳琳的声音瞬间绷紧,“你有什么事吗?”
“我来看看你。”顾宴舟说。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苏琳琳脸上,瞬间变得柔和了不少。
然后他扫了陈屿一眼,意有所指地说:“你约了他,没约我?”
苏琳琳没说话。
周围买甜品的顾客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一个个不动声色地拎着袋子散了开去。
陈屿站在摊前,忽然有一种被强行推上舞台的错觉。
他只是路过买了个蛋糕卷,现在却莫名陷入了这个修罗场。
他扫了一眼顾宴舟和苏琳琳,最后很诚恳地说:“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他抬脚就走。
“陈先生!”苏琳琳急急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张。
陈屿没有回头,只是举起那只没拿蛋糕的手,随意地挥了挥,像在说“不用送了”。
他刚走没几步,身后传来顾宴舟冷冷的声音:“你很有自知之明。”
陈屿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了顾宴舟一眼,戏谑道:
“不然呢,难道跟你们一起站一排,当街上演顾氏集团总裁和陈氏集团二少争抢甜品摊女主吗?你可能不要脸,但我不是。”
顾宴舟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陈屿心里感到非常的无语:这个顾宴舟是不是有病?怕只要是个男的靠近苏琳琳,他都觉得对方会是他的情敌。
陈屿瞬间加快脚步离开这癫公。
他走到街角,把最后一口蛋糕卷塞进嘴里,然后抹了抹嘴,继续朝健身房走去。
苏琳琳看着陈屿越走越远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她从小到大,永远是被依赖的那一方,不少帮助她的人也带着不怀好意的目的。
陈屿这个人明明和她不熟,甚至明说不想管她的事。
但就是这个人,曾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帮了她,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
陈屿以为那次在甜品摊前的偶遇之后,他和顾宴舟之间就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毕竟顾宴舟追的是苏琳琳,他陈屿只是个路过的。
双方之间唯一的共同话题,大概就是都认识陈沐洲。
但他显然低估了顾宴舟这个人的行动力,也高估了霸总的理智。
事情发生在三天后。
陈屿照常下班,照常去健身房。
从健身房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夏夜的风带着一股闷热,地面还散发着白天晒过的余温。
他背着包,沿回家的路慢慢走。
然后他敏锐地感觉到,有人在跟着他。
是两个身材壮实的男人。
他们跟得不近,一个在他身后大约三十米处,另一个在街对面,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但陈屿只扫了一眼,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又是这种戏码。
他到底是有什么特殊体质,才能三天两头被人跟踪?
他不过就是一个按时上班、按时下班的普通人。
这次的人比上次那批看起来专业一些,至少走位认真,不会大摇大摆地跟在身后。
但也就那样。
陈屿没打算躲。
他拐进了一条人少的小巷。
身后的脚步声果然加快了。
他故意在巷子中段停下来,假装系鞋带,然后听见有人在背后吹了声口哨,像什么暗号。
陈屿慢慢直起身,然后转过身。
两个人已经堵住了巷子口。
陈屿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巷子窄得只容两人并排,墙头黑漆漆的,没有监控,也没有行人。
他忽然笑了。
“你们是顾宴舟的人吧?”他问。
那两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大概没想到对方能一口报出自家老板的名字。
一人立刻板起脸,粗着嗓子说:“少废话,我们老板说了,要给你点教训,识相就站那儿别动,少受点罪。”
陈屿叹了口气,心里觉得顾宴舟真是失心疯了。
然后他把包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脖子,看向两个壮汉:“那你们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十五秒后,两个人一个趴着,一个跪着,都在大口喘着粗气。
陈屿蹲下来,“顾宴舟还跟你们说什么了?就只是教训我?没说断我腿什么的?”
“没有没有!大哥你饶了我们,真没有!他就是说,说你多管闲事,让我们在路上堵你,吓唬吓唬你,让你别总在苏小姐身边转悠!”
陈屿听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多管闲事?
他什么时候在苏琳琳身边转悠了?
第一次在餐厅,他是去吃饭。
第二次在街头,他真的是路过。
第三次在甜品摊,他闻着香味去的,就买了些东西。
从头到尾都是巧合。
结果在顾宴舟眼里,却成了“总在苏小姐身边转悠”。
这些做霸总的,是不是脑回路都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喜欢谁就好好追,追不到就派人堵假想情敌,有这精力不如去苏琳琳的摊子前排队买两块蛋糕,说不定还能刷点好感。
“回去告诉顾宴舟,我没空掺和他和苏琳琳的事,以后也别再搞这种小动作,浪费大家时间。”
陈屿站起来,捡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以为事情到这儿就结束了。
但显然,顾宴舟不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