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
在通往地下深处的电梯里,塔玛拉在心底对着那个阴魂不散的系统发出了咬牙切齿的咆哮。
“今晚的神秘事务司注定会被各种不可饶恕咒彻底淹没!”
“你不仅要求我收起杀意,还要我保证那群随时准备把索命咒塞进彼此喉咙里的疯狗和蠢货,都能毫发无损地活到明天早上?”
“你怎么不干脆让我往自己的额头上刻个可笑的疤痕,代替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去给邓布利多和整个魔法界当那个令人作呕的救世主?!”
面对黑魔王的怒火,系统那刻板的电子音依旧保持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平稳:
【宿主请息怒。系统温馨提示,这仅仅只是一个额外的限时紧急任务。】
【如果您觉得难度过高,完全可以选择放弃。该任务没有任何失败惩罚,您无需在意。】
“无需在意?”
塔玛拉的脸色在银色面具的掩饰下阴沉得可怕,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她怎么可能不在意?!
那个见鬼的奖励可是永久解锁钻心咒!
虽然凭借着她强大的魔力和灵魂强度,在极端愤怒或者杀意沸腾的情况下,她确实可以强行冲破系统的限制,释放不可饶恕咒。
但那种强行施法的代价实在太大了,每一次都在挑战这具凡人躯壳的极限。
简直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更何况,还有这个该死的系统时时刻刻像个幽灵一样盯着她。
一旦她对那些被判定为“无辜者”的人出手,迎来的就是毫不留情的电击和屈辱的惩罚。
如果能通过这个破任务解锁钻心咒的权限,即便日后依然不能毫无顾忌地见人就用,但至少在对付那些“合法敌人”时,她再也不需要先突破系统的束缚了。
塔玛拉在心底迅速做出了权衡。
这个紧急任务的条件虽然苛刻得像是个笑话,但系统却没有标注失败的惩罚。
反正就算最后真的死人了也没有额外损失,试试倒也无妨。
伴随着一阵摩擦声,电梯缓缓停稳。
冰冷的女声在狭小的轿厢内毫无起伏地响起:“第九层,神秘事务司。”
金色的栅栏门向两边滑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克劳奇率先走了出去。
他看着四周布满一模一样黑色房门的圆形大厅开口道:
“这里有很多房间,而且大厅的墙壁会在门关上后随机旋转。你们要去哪?如果不确定的话——”
“不要用你那点可怜的认知来揣测我,克劳奇。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魔法部这些用来糊弄蠢货的障眼法,对我来说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吧?”
塔玛拉打断了他,她甚至没有多看那些足以让任何入侵者迷失方向的黑门一眼,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跟我来。”
跟那些第一次进入神秘事务司,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一扇扇推开门去碰运气的蠢货不同。
上一世,她早就把这鬼地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了。
那个用来迷惑入侵者的圆形旋转大厅,那些看似毫无规律的蓝焰蜡烛和迷宫般的门扉,在她眼中根本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在塔玛拉的带领下,这群全副武装的黑巫师犹如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从容不迫地穿梭在神秘事务司那令人头晕目眩的机关走廊里,直奔预言厅的方向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路过一扇黑门时,塔玛拉的脚步却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死刑厅。
她当然知道里面有什么。
一个阶梯式的下沉圆形石坑,坑底的中央矗立着一道古老破败的石拱门,上面挂着终年都在轻轻飘动的黑色帷幔。
那是生与死的边界,是魔法部最讳莫如深的秘密之一。
换作以前,她对这种东西根本毫无兴趣。
对于一个毕生都在追求永生,将死亡视为敌人的黑魔王来说,她本能地厌恶并排斥着那个代表着绝对终结的房间。
但这次不一样。
就在她刚刚与那扇冰冷的黑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一股诡异的共鸣感,毫无预兆地顺着她的右手蔓延开来,瞬间传遍了全身。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悚然的悸动。
就仿佛门后的那道帷幔突然拥有了活物般的意识,正隔着墙壁,向她发出某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呼唤。
塔玛拉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自己食指上那枚镶嵌着黑色石头的戒指上。
复活石。
这颗原本应该死气沉沉的黑色石头,此刻正隐隐散发着某种常人无法察觉的冷光。
它就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同源的召唤,牵引着塔玛拉的视线穿透了那扇厚重的黑门。
“主人?”小巴蒂察觉到了塔玛拉的异样,他停下脚步,看着那扇门,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门后有什么埋伏吗?需要我先进去替您把里面清理干净吗?”
塔玛拉没有回答,她微微眯起眼睛。
出于对未知力量的本能警觉,以及那股几乎要将她灵魂都吸进去的奇妙共鸣,她决定推开这扇门。
她必须去看一眼。
“留在原地,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踏入这扇门半步。”
丢下一句冷冰冰的命令后,塔玛拉独自推开了那扇黑门。
这是一个如同巨大阶梯教室般的房间。
房间的中央是一个深坑,坑底矗立着一个高高的石台,石台上立着一道古老的拱门。
门上悬挂着一面破旧的黑色帷幔。
尽管地下深处没有一丝风,那面帷幔却在微微地飘动着,仿佛有人刚刚从那里穿过去,又仿佛有无数个看不见的幽魂正围绕着它翩翩起舞。
似乎是感受到了空气中那种古怪而阴冷的氛围,一只毛茸茸的猫头悄悄从塔玛拉宽大的长袍前襟处探了出来。
它不安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吼,一双竖瞳充满警惕地盯着坑底的那道拱门,连脖颈处的毛都隐隐炸了起来。
这就是死刑厅,传说它分隔着生者与死者的世界。
当塔玛拉站在那个阶梯边缘,俯视着坑底的帷幔时,指尖复活石的共鸣达到了顶峰。
渐渐地,这间原本死寂的石头房间里,开始弥漫起一种细碎、空灵的低语声。
那些声音若有若无,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她的脑海深处响起。
“……汤姆……是你吗,汤姆……”
一个苍老、虚弱的女声在耳畔回荡。
那是赫普兹巴·史密斯,那个被她毒死并夺走金杯的老女人。
“我特意为你留了最甜的翻糖蛋糕……可那杯茶为什么那么苦……”
女人的声音里透着令人不适的痴迷,又夹杂着临死前被背叛的痛苦与茫然。
“……我把你当成最贴心的好孩子,把所有最珍贵的秘密都捧到了你面前……可你却拿走了我的宝贝……拿走了我的命……”
还没等她尝试去弄清楚这个诡异的声音究竟是来自坑底的帷幔,还是来自那颗躁动的复活石。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与优雅的轻笑声,便如丝绸般覆盖了老女人那令人作呕的黏腻哀叹。
“还是这么冷酷无情啊,汤姆……连那位可怜女士死前的最后一点痴念,你都吝啬于给予哪怕一秒钟的垂怜吗?”
“不过,这就是你。”
“哪怕换了一副如此……出人意料的皮囊,你骨子里的那份傲慢与野心,却依然像当年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里一样,令人着迷。”
“永远那么理智,那么……贪婪。”
“踩着我们的财富、人脉,一步步爬上那个令人敬畏的王座。”
那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她曾经的盟友。
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在帷幔无形的波动中流转着,最后化作了一声带着几分惋惜的长叹:
“真是遗憾,龙痘疮把我带走得太早了,没能亲眼看见你将整个魔法界踩在脚下的那一天……”
然而,阿布的声音还未完全消散,一个傲慢、粗鄙的男声便粗暴地撕裂了阿布的低语:
“怪物!你这个流着肮脏血液的怪物——!”
那是莫芬·冈特。
那个因为替她顶罪,而死在阿兹卡班的舅舅。
“你这个麻瓜生的小杂种!你偷走了属于高贵斯莱特林的戒指!你早该和那个老麻瓜一起去死——”
“不……别这么说他……求求你……”
一个哀怨凄楚的啜泣声响了起来,横插进了莫芬的恶毒咒骂中。
那声音里透着令人窒息的卑微、软弱,以及一丝病态的痴迷。
“他是我的孩子……我的小汤姆……”梅洛普·冈特的声音在阴冷的空气中颤抖着。
“别伤害他,哥哥……你看,他长得和他父亲一模一样……那么英俊,那么迷人……”
“闭嘴!你这个下贱的、让家族蒙羞的哑炮!”莫芬暴怒地咆哮起来,声音里满是纯血统狂热者的憎恶与扭曲。
“你用那种下三滥的迷情剂倒贴一个麻瓜,生下这个玷污了我们高贵血统的孽种!你们母子俩就是冈特家族的耻辱——!”
“不!不是的!他是斯莱特林的后裔!他那么聪明……”梅洛普哭喊着,试图在咆哮声中护住自己那可怜又可悲的妄想。
“汤姆会回来的……他会回来看我的……”
“别做梦了!你这个令人作呕的骗子!疯女人!”一个透着极度厌恶与惊恐的男声突兀地响起,无情地撕碎了梅洛普最后的幻想。
那是老汤姆·里德尔,那个在解除迷情剂后毫不犹豫抛弃了他们母子,最终死在亲生儿子魔杖下的麻瓜。
“离我远点!带着你那些令人反胃的把戏滚出我的生活!”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被操控的屈辱、暴怒,以及深深的恐惧。
“还有你生下的那个小怪物——那个杀死了我们全家的恶魔!”
“他根本不是我的儿子!他不配拥有里德尔的姓氏!我真后悔当年没有在那个怪胎刚生下来的时候就亲手掐死他——!”
那些来自血亲的恶毒咒骂与凄惨悲泣,在空旷的死刑厅里相互撕扯、纠缠,化作一团混乱而尖锐的杂音。
塔玛拉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那双纯黑的眼眸中翻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与迷离。
这面帷幔后面,就是真正的死亡。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塔玛拉不仅没有感到本能的厌烦或是恐惧。
相反,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正在她的灵魂深处疯狂地叫嚣着。
跨过去。
似乎只要跨过那道帷幔,她就能窥探到死亡的终极秘密。
届时,伟大的黑魔王就可以真正地征服死亡,成为死亡的主宰!
塔玛拉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控制,她像是一个被蛊惑的梦游者,顺着陡峭的石阶,一步一步地朝着坑底的那座拱门走去。
十步,五步,三步……
就在她缓缓抬起手,苍白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面飘动的黑色帷幔时——
一声突兀的猫叫骤然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撕碎了那些亡灵的低语。
“喵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