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竞赛。
以往的几个世纪里,他们都在为了谁能给学院挣得更多的荣誉和加分而争得头破血流。
而这一次,他们却在变本加厉地比拼——谁能给自己的学院扣掉更多的分数。
最初,哈利·波特和他的那群格兰芬多同伴们,简直像是把校规当成了抹布。
只要乌姆里奇或者那些被她收买的眼线一出现,格兰芬多们就会立刻拔出魔杖,以保护的名义毫无顾忌地触发墙壁上所有的反魔咒警报器。
如果仅仅是他们自己发疯也就算了,最令人发指的是,这群格兰芬多在做坏事被抓的时候,竟然还变着法儿地非要拉上斯莱特林垫背!
比如在触发警报后,捏着嗓子在走廊尽头大喊一句“为了伟大的斯莱特林”。
那种拙劣到极点的栽赃陷害,偏偏在《纯净校园法案》的连坐制度下十分有效,直接导致这两个学院的分数呈指数下降。
塔玛拉站在门厅里,看着那个少了一大半绿宝石的沙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虽然是她提出来的主意,但亲眼看着这群格兰芬多的小兔崽子兴致勃勃地帮着斯莱特林扣分,塔玛拉还是感觉自己的拳头有些发痒。
甚至产生了一种想立刻冲过去给波特那张蠢脸狠狠来上一拳的冲动。
“这群格兰芬多是疯了吗?”站在一旁的布雷斯看着空荡荡的沙漏,满脸的不可思议。
但他很快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打量着一旁神色如常的塔玛拉:“等等……这该不会是你的主意吧?”
短暂的惊愕过后,布雷斯很快理清了这其中的逻辑,喃喃自语道:
“所以……与其每天担心自己会不会成为倒数第一,倒不如大家一起携手,全都成为倒数第一?”
“还算有点脑子。”塔玛拉冷哼了一声,将充满杀气的目光从不远处的哈利身上收了回来。
“既然要扣分,斯莱特林的分数当然要由我们自己人来扣,怎么能让其他学院的蠢货来代劳呢?”
听到这句话,布雷斯立刻心领神会地咧嘴一笑:
“没问题。”
于是,在两家这种堪称自杀式的双向奔赴下,门厅里的学院沙漏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见底了。
而在城堡的另一头,乌姆里奇压根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那些飞速流逝的学院分。
此刻的她,正端坐在黑魔法防御术的办公室里,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之中。
她最近颁布的那条《禁止饰品法案》显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就在法案颁布的第二天,那些一直萦绕在她周围的诡异幻觉竟然真的消失了大半!
乌姆里奇在心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果然赢了!”
什么黑魔法,什么诅咒,在魔法部的强权与铁腕禁令面前,那群小混蛋还不是只能乖乖地把那些用来恐吓她的违禁品收起来?
她得意洋洋地确信,自己似乎终于摸清了这其中的规律,并凭借着至高无上的权力,成功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但这位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高级副部长并不知道,塔玛拉早就已经为这场游戏定下了第三条规则。
【规则三,所有的恶作剧不能都长得一模一样。】
伟大的黑魔王向来慷慨。
她非常乐意将乌姆里奇那枯燥的校园生活变得更加多姿多彩一些。
如果所有的异常现象都呈现出同一种模式,那么次数一多,无论这个女人再怎么愚蠢,也迟早会在惊恐中摸索出某种规律。
然而,规律是无法制造出真正的疯狂的,它只会让人逐渐麻木,并最终产生习惯。
塔玛拉要用这些真实发生且能被查出痕迹的恶作剧,去彻底模糊真实与虚幻的边界。
比如前一秒,她还在为一只凭空长出尖牙的茶杯而拼命压抑尖叫。
下一秒,她就会在走廊拐角踩中一块由韦斯莱兄弟提供的便携式沼泽。
当她自以为识破了幻觉的套路时,一颗真正的大粪蛋就会结结实实地砸在她的脑门上。
但要让这个计划完美执行,仅仅依靠那些死物是不够的。
塔玛拉很清楚,当一个人在真假交织的泥沼中苦苦挣扎时,她会本能地去寻找一根救命稻草,去拼命抓取一个能证明自己没有疯的参照物。
所以,她还缺一个能让乌姆里奇完全信任的人。
一个能在她耳边,时时刻刻用最恭敬的语气告诉她,什么事情真实发生了,而什么事情根本没有发生的人。
……
魔咒俱乐部。
由于乌姆里奇那条“禁止一切非必要魔法实践”的法案,原本活跃热闹的俱乐部,此刻只能死气沉沉地变成了一个干巴巴的读书会。
教室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学生们木然地翻着书本,而坐在讲台上的弗立维教授也像是一只失去了水分的妖精,无精打采地垂着脑袋,连那尖细的嗓音都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在全面封锁了诸如h.A.这样的非法学生组织后,乌姆里奇为了彰显自己并非那种蛮横剥夺学生课外活动的暴君,又假惺惺地颁布了一项新规定。
强制要求所有学生必须每周参加至少一次由她亲自审批通过的正规俱乐部。
由于塔玛拉的名字早前就挂在魔咒俱乐部的名册上,所以,即便她已经许久没有踏足过这里,今天也不得不屈尊降贵地坐在这间教室里打发时间。
“……好了,各位,今天我们又成功地没有施展任何一道魔咒。”
弗立维教授用那毫无生气的嗓音宣布活动结束。
塔玛拉立刻合上书本,将它随意地推到桌角,站起身准备离开这间教室。
就在塔玛拉刚刚迈出教室时,一道身影有些迟疑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你……你这是要去哪里,里德尔?”
玛丽埃塔脸色苍白地拦住了她。
作为乌姆里奇亲自提拔的好学生,她显然是接到了命令,必须时刻盯紧塔玛拉的动向。
塔玛拉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因为告密而声名狼藉的拉文克劳。
虽然她对波特那个愚蠢的“h.A.”集会毫无兴趣,甚至乐见其成地看着它覆灭。
但伟大的黑魔王对于任何形式的背叛与怯懦,天生就带着一种本能的厌恶与鄙夷。
被塔玛拉那种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目光注视着,玛丽埃塔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但一想到乌姆里奇的警告,她还是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硬着头皮开口要求道:
“乌……乌姆里奇教授交代过,你必须向我报告你今天的行程安排。你现在离开俱乐部,到底打算去哪儿?”
塔玛拉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正当她准备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告密者时,一道饱含愤怒的清脆声音突然从走廊一侧插了进来。
“够了!”
秋·张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她并不是魔咒俱乐部的成员,今天特意赶来也只是为了找他们的院长咨询N.E.w.t.考试的,却没想到会撞见玛丽埃塔在这里狐假虎威。
这个曾经和玛丽埃塔形影不离的拉文克劳女孩,此刻眼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她径直走到玛丽埃塔面前,冷冷地斥责道:
“你还嫌害得大家不够惨吗,玛丽埃塔?!如果你还剩下哪怕一丁点儿的羞耻心,就立刻离她远点!”
玛丽埃塔浑身一颤,被曾经最好的朋友当众如此严厉地训斥,她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秋那张冰冷的脸,捂着嘴逃了出去。
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秋·张眼底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深切的愧疚所取代。
她转过身,看着始终面无表情的塔玛拉。
“我很抱歉,塔玛拉……”秋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自责。
自从集会被迫解散后,她就一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塔玛拉。
尽管塔玛拉自始至终都没有对她说过半句重话,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责怪都不曾有过,但这种令人窒息的平静,反而让秋的心里越发煎熬与难堪。
“如果不是我当初坚持把玛丽埃塔带去 h.A.,就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些事……这都是我的错。”
一滴眼泪从秋的脸颊滑落,被她飞快地用手背抹去,当她重新抬起头时,蒙蒙的水汽还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总之,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请一定要告诉我……”
塔玛拉停下脚步,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满脸内疚的拉文克劳女孩。
“既然你这么说……”塔玛拉的语调微微上扬,话锋毫无预兆地一转,“秋,你最近的黑魔法防御术,学得怎么样了?”
秋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这种跳跃的思维:“不太好……毕竟每天只能死记硬背。”
塔玛拉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这真是太令人遗憾了。不过,乌姆里奇教授可是一位非常‘慷慨’的教育工作者。”
“她肯定也不介意牺牲一点业余时间,随时为你们这些求知若渴的学生答疑解惑,不是吗?”
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短暂的迷茫。
但作为拉文克劳的学生,她并不迟钝。
将这句话在脑海里转了两圈,很快就从塔玛拉那番冠冕堂皇的漂亮话里,咀嚼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你的意思是……任何时候?”秋有些不确定地问。
“任何时候。”塔玛拉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那双黑眸里闪烁着残忍的戏谑。
“比如,半夜十二点,比如凌晨三点,或者是……当她正准备端起咖啡享受下午茶的任何一个瞬间。”
“去告诉拉文克劳的各位吧,对真理的渴求是绝对不应该被那些世俗的时间和作息所限制的。”
秋眨了眨眼,有些迟疑地开口:
“她肯定会大发雷霆,把拉文克劳的学院分扣光的。”
“哦,秋,别这么狭隘。”塔玛拉轻柔地叹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
“为了追求纯粹的知识与伟大的真理,区区一点学院分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目光投向走廊尽头,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劣与嘲弄:
“更何况,在这件事情上……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早就已经为大家做好了表率,不是吗?”
……
告别了秋·张,塔玛拉继续顺着走廊朝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走去。
当她转过一个偏僻的拐角时,一道身影从旁边的挂毯阴影里小心翼翼地挪了出来。
“你刚才……你对秋说了什么?”
玛丽埃塔红着眼睛,声音还在发颤,但却强撑着质问道:“你……你肯定又在策划什么恶毒的事情对不对?!”
塔玛拉停下脚步,注视着这只明明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却还要强行挡在前面的家伙。
“哦?”塔玛拉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怎么,我们尽职尽责的告密女孩,这又是要去给你的主子送情报了吗?”
听到这话,玛丽埃塔崩溃地捂住脸,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语无伦次地大声哭诉起来。
“我没有!我只是害怕!我妈妈在魔法部工作……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妈妈会被开除的!”
“我也不想这样……我后悔了,可是现在大家都在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连秋都不理我了……”
她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仿佛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虫。
看着脚边这个因为恐惧和孤立而彻底崩溃的女孩,塔玛拉眼底的冰冷突然如潮水般褪去。
那股令人战栗的压迫感瞬间消散无踪。
塔玛拉缓缓蹲下身,动作轻柔地靠近了玛丽埃塔。
“真可怜……”
塔玛拉的声音变得无比轻柔,她伸出冰凉的指尖,轻轻将玛丽埃塔脸颊上的一缕湿发别到耳后。
“但亲爱的,想要保护自己的家人,想要避免危险……这又有什么错呢?错的从来都不是你。”
玛丽埃塔愣住了。
她挂着眼泪,呆呆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塔玛拉。
玛丽埃塔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个她被所有人唾弃、连最好朋友都对她感到恶心与失望的崩溃时刻。
唯一一个愿意用如此充满理解与怜悯的语气安慰她的人……竟然会是塔玛拉·里德尔。
这个因为自己的告密而被百般刁难的少女。
“仔细想想吧,玛丽埃塔。”塔玛拉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仿佛带着一种能够直接钻进灵魂的魔力,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女孩那本就脆弱的认知。
“如果没有乌姆里奇来到霍格沃茨……你就根本不需要面临这种痛苦的抉择,你也不会被迫成为一个被大家厌恶的告密者。”
“如果那个女人不在这里,你和秋依然会是最好的朋友,大家依然可以在一起开心地学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