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霍格沃茨大礼堂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室内。
家养小精灵们刚刚将丰盛的早餐摆上桌,魔法史课前的气氛总是透着一股令人昏昏欲睡的慵懒。
然而,在教工席的正中央,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却丝毫感受不到这份宁静。
经历了一系列找不到源头的袭击后,这位高级副部长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她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身上那套可爱的装扮今天看起来也显得有些皱巴巴的。
乌姆里奇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端起面前那杯刚刚倒好的红茶,习惯性地低头抿了一口。
澄澈的红茶水面上,清晰地倒映着她那张宽阔且布满阴霾的脸。
可是,就在乌姆里奇准备将茶杯放下的时候,她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杯子里的那个倒影,并没有跟着她的动作一起移动。
水面上的“乌姆里奇”静静地停留在那里,那双向外凸起的眼睛里,正泛着一种极度陌生且充满恶意的光芒。
紧接着,在乌姆里奇惊愕的注视下,那个倒影竟然缓缓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随后,水面上的倒影慢慢抬起了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嘴唇上,对着杯子外面的乌姆里奇,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一道仿佛贴着耳膜响起的气流声,毫无预兆地钻进了乌姆里奇的脑海里。
“啊——!”
乌姆里奇吓得手腕一抖,茶杯顺势滑落,摔在长桌上,滚烫的红茶泼洒了一地,甚至溅到了旁边弗立维教授的长袍上。
“出了什么事,乌姆里奇教授?!”弗立维教授吓了一跳,连忙挥动魔杖清理掉身上的茶渍。
“杯子!那个杯子里的倒影在对我笑!它还会发出声音!”
乌姆里奇气急败坏地指着桌面上那滩水渍和打翻的茶杯,尖锐的嗓音瞬间吸引了礼堂里不少学生的目光。
“有人在我的杯子上施了咒语!”
然而,当弗立维教授和旁边的麦格教授皱着眉头,将那个茶杯扶起来并仔细检查了一番后,两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都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无语。
“我想您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多洛雷斯。”麦格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硬邦邦地陈述着事实。
“这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骨瓷茶杯。上面没有任何魔力残留,更不存在您所说的什么倒影。”
“这不可能!我亲眼看到的!”乌姆里奇一把夺过那个茶杯,然而当她再次往里看去时,里面除了几片残留的茶叶渣,什么诡异的现象都没有发生。
周围其他的教授们面面相觑,毫不掩饰地交换着无奈与厌烦的眼神。
显然,对于这位高级调查官这几天把整个城堡搞得鸡犬不宁的闹剧,他们早就已经积攒了强烈的不满。
就连向来好脾气的纽特,也只是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他叹了口气,默默把一块抹了果酱的烤面包塞进旁边那只正企图偷拿银叉子的嗅嗅嘴里,连半句试图安慰的场面话都懒得多说。
总之,这场发生在早餐时间的小小插曲,被在场的所有人顺理成章地当成了乌姆里奇的又一次发疯。
而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首位的塔玛拉,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愉悦的微笑。
弗立维和麦格当然查不出任何端倪。
因为这一切,早在昨天下午的有求必应屋里,就已经被安排得天衣无缝。
在毙掉了那两个格兰芬多蠢货的粗糙设想后,塔玛拉为接下来的所有的行动定下了四条规则。
【规则一,所有道具一旦被触发并产生效果,其内部隐藏的如尼文阵列就会在瞬间自行熔毁,立刻变回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物品。】
抹去一个魔咒的痕迹并不简单。
但这些道具所依附的,仅仅只是一些最低级的混淆咒或是发声咒,魔力结构简单且微弱到了极点。
塔玛拉只需要刻下几个如尼文,就能在魔咒生效的瞬间将其销毁,还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就在塔玛拉津津有味地欣赏着乌姆里奇那副自我怀疑的模样时,一道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从身旁传了过来:
“看来我们的级长大人即便是被针对,心情也相当不错啊。”
坐在她身侧的布雷斯·扎比尼敏锐地捕捉到了塔玛拉嘴角的笑意。
他懒洋洋地切开盘子里的煎蛋,用余光扫了一眼教工席上还在疑神疑鬼的乌姆里奇,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轻笑。
“……显然,又有人要倒大霉了,是不是?”
塔玛拉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用轻柔却毫无温度的嗓音轻声说道:
“倒霉?布雷斯,你的用词真是不严谨。作为斯莱特林的级长,我只是对我们新任高级调查官的精神状态,感到由衷的……担忧。”
听到这句冠冕堂皇的鬼话,坐在对面的潘西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嬉笑,而达芙妮则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致地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塔玛拉将双手交叠在桌面上,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悲悯。
“毕竟,乌姆里奇教授连看着一只茶杯,都能产生如此可怕的幻觉。身为她最体贴的学生,我们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那么,你想让我们怎么‘关心’她呢?”西奥多从一本厚重的魔药文献上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
塔玛拉没有作答,只是将手伸进长袍,将几件毫不起眼的小物件依次排在桌面上。
一枚胸针,一根书签,一只发卡,以及一瓶香水。
这几样东西看起来既符合斯莱特林学生日常的品味,却又普通到了极点。
普通到就算掉在走廊的地毯上,也绝不会引起任何教授和傲罗的怀疑。
布雷斯盯着那些东西看了两秒:“……这是什么?”
“礼物。”塔玛拉轻描淡写地吐出这个词。
“你?送我们礼物?”布雷斯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话,“梅林啊,我是还没睡醒,还是……”
“你可以不要。”塔玛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别这样,我只是有些受宠若惊。”布雷斯立刻眼疾手快地将胸针按住,顺势自然地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塔玛拉懒得理会对方的油嘴滑舌,慢条斯理地下达了命令:“从今天起,随身带着它们,其他多余的事情一概不要做。”
西奥多伸出手,拿起了那根书签,借着大礼堂倾洒下来的晨光,眯起眼睛左右翻转着仔细端详了片刻。
“所以这上面有什么?”
“不知道。”塔玛拉平淡地回答道。
这句话一出,几名斯莱特林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脸上皆闪过一丝意料之外的错愕。
塔玛拉端起银质高脚杯,看着杯中摇晃的南瓜汁,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只有绝对的未知,才能带来最极致的惊喜,不是吗?”
“我不知道这些小玩意儿有什么效果,你们也不知道它们究竟何时会触发。”
“或许会在下一秒,或许永远都不会,或许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又或许……即便把这些东西送去检测,结果也只会证明它们确实只是一些平平无奇的小礼物。”
这种将自己的同谋也一并蒙在鼓里的行为,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股爬上脊背的寒意。
潘西咽了口唾沫,将发卡别在头上,重新确认道:“所以,我们只需要像平时一样上课、吃饭,然后若无其事地从她身边经过?”
“完全正确。”
塔玛拉身子向前微微倾斜,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声音透着丝丝冷意:
“记住,无论她看见了什么,无论她如何尖叫、质问,甚至抢走你们的东西——都不许自作聪明地去表演无辜,更不许在眼神里流露出任何窃喜。”
“保持你们真正的无知,如果觉得她莫名其妙,就尽情展现你们的愤怒、不耐烦和鄙夷。”
达芙妮低垂着眼帘,盯着香水瓶中晃动的透明液体,喃喃自语道:
“这样一来我们甚至都不用撒谎,她就永远无法判断我们究竟是真的不知情,还是在联合起来骗她。”
布雷斯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他把玩着手里的胸针,眼底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暗光:
“不得不说,塔玛拉……你的善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塔玛拉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如果你没有别的话可说,就闭上嘴。”
被无情地噎了一句,布雷斯却并没有生气,他将胸针妥帖地收进长袍口袋,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
“说真的,我现在开始有点舍不得毕业了。”
正低头对付一块松饼的潘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热爱霍格沃茨了?我以为你早就受够了那些粗鲁的蠢货。”
“我只是突然发现,在这里读书偶尔还是很有意思的。”布雷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用那种玩世不恭的语调说道。
“想想看,毕业以后,我们可能每天都得坐在家族那些无聊透顶的宴会上,听一群老家伙讨论古灵阁的利率波动、家族联姻,以及今年到底该买下哪一块葡萄园。”
他停顿了一下,那张向来带着几分轻佻的脸上,此刻的遗憾显得格外真诚。
“然后再也没有人会突然在早餐时,递给我一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随时爆炸的危险玩意儿,并要求我若无其事地揣进口袋里去上课了。”
“这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人生,未免也太乏味了。”
西奥多没有理会他这番无病呻吟,他重新低下头,将注意力放回那根书签和文献上,头也不抬地说道:
“如果你觉得无聊,大可以毕业以后继续替她干活。”
斯莱特林长桌上的空气似乎停滞了一瞬。
布雷斯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缺,他缓慢地抬起眼睛,视线越过长桌,直直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塔玛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辨真假的试探:
“那得先问问我们的级长大人,等毕业以后,还愿不愿意给这些老同学,留几个可以继续看热闹的位置?”
在几人的注视下,塔玛拉终于扫了布雷斯一眼。
“放心,以你目前所表现出来的价值,还远没有资格让我去考虑这么长远的问题。”
布雷斯沉默了两秒,随即捂住胸口,十分遗憾地叹了口气:
“真伤人啊,级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