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晚看着眼前脸红到脖子、连话都说不顺畅的秦致远，
她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语气疏离：“秦排长，你人确实不错，热心、正直，是个好同志。”
秦致远眼睛猛地一亮，心跳得更快，刚要开口，就被桑晚晚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但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没有要相亲的打算，也没有再找对象的想法。”
秦致远瞬间僵住，眼神一点点暗下去，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桑同志，我，我是真心的，我可以对你好，比谁都好——”
“我知道。”桑晚晚抬眼，目光清澈又坦然，“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秦致远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喜欢的人？”
他声音有点抖，“是顾念深吗？”
“不是，我喜欢是其他人。”
提到沈叙时，她眼底不自觉地软了几分，那是秦致远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这才猛地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空欢喜。
什么扶了一把的缘分，什么念念不忘的心动，什么准备好的相亲心意……全都是他一厢情愿。
他攥紧了手里的布袋子，好半天才勉强挤出一点声音：“是我唐突了，对不起，桑同志。”
桑晚晚想把东西拿回来，自己提回去，可秦致远非要帮她拿回去，
两人只好一起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秦致远虽然被拒绝了，但到底是军人，情绪调整得快，这会儿已经能勉强扯出笑来，说着些营里的趣事，语气努力装得轻松。
桑晚晚也不好太冷淡，偶尔应两句，面上带着客气疏离的笑。
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远远看着，倒真有几分有说有笑的模样。
沈叙从营区方向走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仰着脸，嘴角弯着，正听旁边的人说话。那个年轻排长拎着布袋子，侧身对着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轻轻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肩走着，隔得不远不近，看着和谐得很。
沈叙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头不自觉就蹙了起来。
桑晚晚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道视线落在身上，抬头一看，愣住了。
沈叙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一身新军装，身形笔挺，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沉沉看着他们两个
桑晚晚有点惊讶，“你不是去上班了吗？”
沈叙：“我拿份文件去”
秦致远也看见了沈叙，脸上的笑僵了僵，“沈团长。”他打了个招呼，语气有点干。
沈叙大步走过来，目光从秦致远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桑晚晚身上。
他伸手，一把将秦致远手里的布袋子拿了过来，“麻烦你，我来拿吧。”
秦致远的目光来回在桑晚晚和沈叙之间转，突然明白过来什么，丢下一句“对不起！”撒丫子狂奔。
桑晚晚不明白他跑那么快干什么，
“走吧。”沈叙对着桑晚晚说，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个高腿长，步子迈得又大，拎着东西走得飞快。
桑晚晚小跑着追了几步，发现根本追不上，她停下来，站在原地，抄着手看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
走啊，走啊，看他什么时候能发现人没了！
沈叙走出去百八十米，终于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桑晚晚站在后面老远的地方，抄着手，垮着脸，正冷冷地盯着他。
他顿住，倒回来，走近了，垂眼看她：“怎么不走了？”
桑晚晚仰着脸，看着他那张冷着的脸，眉头还蹙着，嘴唇抿着，一副“我有事但我不说”的德性。
她直直盯着他：“你怎么了？”
沈叙移开视线，声音淡淡的：“没事。”
“没事？”桑晚晚气笑了，“没事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我腿短跟不上你不知道吗？”
沈叙抿了抿唇，没说话，桑晚晚偏头看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眼里浮起一点笑意，故意凑近了些，仰着脸看他：“沈团长，你该不会是”
沈叙垂眸看她，目光黑沉沉的。
“是什么？”
桑晚晚眨眨眼，笑得像只偷着腥的猫“吃醋了吧？”
“吃醋？我吃谁的醋？”
桑晚晚歪着头，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吃秦致远的醋啊。你刚才看见他帮我拿东西，跟我说话，脸都黑了。”
“没黑。”
“黑了。”桑晚晚笃定地点头，“嘴唇还抿着，眉头也皱着，跟谁欠你八百块钱似的。”
沈叙：“……”
他别开脸，不看她，声音闷闷的：“你想多了。”
“是吗？”桑晚晚绕到他面前，仰着脸追着他的视线看，“那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不等我？”
“我习惯走快。”
“那你为什么要抢秦致远手里的袋子？”
“我帮你拿，应该的。”这话倒是有理有据，可他说的时候，眼睛就是不看桑晚晚。
桑晚晚憋着笑，又往前凑了凑，近得都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沈叙，你看着我。”
沈叙不动，“你看着我嘛。”
沈叙喉结动了动，终于垂下眼，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嘴紧抿着，桑晚晚莫名看出委屈
“沈叙你吃醋就吃醋呗，我又不会笑话你。”
沈叙抿了抿唇，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我没吃醋。就是——”
他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只憋出一句：“他离你太近了。”
桑晚晚愣了一下，随即眼角眉梢都弯了起来，这人，还说没吃醋。
“他帮我拿东西而已，我跟他说清楚了。”桑晚晚轻声道，“我跟他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沈叙抬眼看她。
“不是顾念深。”桑晚晚迎着他的目光，眼睛亮晶晶的，“是你。”
沈叙握着袋子的手，猛地收紧了。
他就这么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喉结滚了滚，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只说了一个字：“嗯。”
桑晚晚：“……嗯？就嗯？”
沈叙垂眸，嘴角那点弧度终于压不住了，却还要故作镇定，低声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喜欢我。”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尖悄悄红了，可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走吧，回家。”
他转身，这回步子放慢了，迈得不大，刚好能让桑晚晚轻轻松松地跟上。
他想把帮桑晚晚东西送回家，被她拒绝了，“不用了，你不是还要送文件嘛，快去吧，”
“你能行吗？”沈叙皱眉看着那袋东西，还挺沉的，
“就这点路放心吧，我还没那么娇贵，”
沈叙走后，桑晚晚好不容易将东西拎回了家属院就听到，
“哎哟，这是把供销社搬空了吧？”
“乖乖，这么一大堆，得不少钱吧！”
“这得花出去多少票子啊！”
“啧啧啧，真是头一回见这么舍得花钱的。”
“人家可是金贵玉养娇滴滴的，哪能跟我们比啊。”
酸溜溜的话一句接一句飘过来。
林秀莲正坐在石墩上跟一群妇女唠嗑，听见这话，眉头当场就皱了起来。
她起身往这边走，先笑着看向桑晚晚：“小桑，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