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黑子它没有去管血肉模糊的外地汉子,直扑瘫在地上的吴老板。
巨大的动能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砸下。
砰。
黑子两只水钵大小的前爪,像两把重锤般狠狠砸在吴老板的大衣胸口,将他整个人狠狠钉在烂泥里。
吴老板本能想要抬手推档。
黑子根本没给他机会,硕大的狗头猛地下压。
森白的獠牙直接贴在了吴老板的喉结上。
只要吴老板敢咽一口唾沫,那獠牙就能割破他的气管。
吴老板双手僵在半空,眼珠子拼命往下翻。
看着近在咫尺那张流着涎水的血盆大口,和那双透着冰冷杀机的狗眼,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呼噜声,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嗓子眼。
三个人,瞬间废了两个。
这一切,从枪响到犬阵镇压,前后不到十秒。
黑痣男站在阵地中央,看着自己花重金请来的保镖和马前卒,像破麻袋一样被废掉,他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到底是混过黑市,沾过血的狠角色,知道今天既然撕破了脸,对方绝不会留活口。
赵瘸子的双管猎枪离他有十几步,且枪管略有下垂。
而东面青石上,那个开枪的少年,此刻正把56半背在身后,单手攀住石缝,纵身跃下。
一个半大孩子。
黑痣男眼底闪过一抹绝境中逼出来的疯狂,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只要能控制住那个半大孩子当人质,他就能走出夹皮沟。
“小兔崽子,老子弄死你!”
黑痣男暴喝出声,他没有转身逃跑,而是弯下腰,右手一把掀起左脚三接头皮鞋的宽大裤腿。
从高腰靴筒里,铮地一声,抽出了一把开了血槽,磨得锃亮的半臂长三棱匕首。
这是军刺私下改的要命玩意,只要捅进去拔出来,血根本止不住。
他脚下发力,皮鞋踩碎冰面,整个人像条红了眼的野狗,迎着刚落地的林大山猛扑过去。
三棱匕首闪着冷光,直扎大山的心窝。
大山双脚重重砸在烂泥地上的瞬间。
巨大的冲击力传导至腰间。
他右腰处刚缝好几天的十一针刀口,在这剧烈的拉扯下,发出一声令人骨头缝发疼的嘶啦声。
伤口再次崩裂。
滚烫的鲜血像泉涌,瞬间浸透了新绑好的麻布带子,顺着旧羊皮袄的里襟流下,在裤腿上印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但大山的脸上,连细微的肌肉颤动都没有。
那双深邃得不符合年龄的眸子里,只有看死人般的冷酷。
眼看三棱匕首就要扎进胸膛,大山甚至没有去拔后腰的猎刀。
他借着落地的下蹲姿势,左脚如铁根般钉在原地,右脚发力,向外侧半旋滑出。
身子微侧,匕首的锋芒贴着他的羊皮袄擦过,划出一道口子,带出一点白毛。
就在黑痣男力道用老,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大山那条像铁鞭般的左腿,自下而上,带着风雷之声狠狠抽出。
嘭。
坚硬的劳保皮鞋鞋尖,正正踢在黑痣男握刀的右手手腕下方。
这一脚力大势沉,黑痣男只觉得整条右臂发出一声脆响,五指瞬间失去知觉。
三棱匕首打着旋飞向半空,最后扑哧一声,深深扎进两米外的烂树根里。
黑痣男大惊失色,踉跄着想要后退。
大山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像一头真正的孤狼,顺势欺身而上。
左手张开,像一把钢铸的铁钳,一把牢牢卡住黑痣男的后颈。
手指攥得死紧。
“给我跪下!”
大山暴喝一声,手臂肌肉块块贲起,借着全身的重量和冲势,往下狠狠一压。
黑痣男壮硕的身躯,在这股不容抗拒的怪力面前,被硬生生按得折了腰。
砰。
黑痣男双膝重重砸在碎裂的薄冰和冻土上,膝盖骨险些碎裂,疼得他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上半身被按得贴合在烂泥里,啃了一嘴的泥土。
就在黑痣男挣扎着想要抬头的瞬间。
大山不知何时已用右手拔出了后腰那把粗糙的牛角柄猎刀。
冰凉,刺骨的刀背,稳稳地贴在了黑痣男右侧跳动的颈动脉上。
大山的左膝死死顶在黑痣男的后脊梁骨上,将他完全钉死在地面。
腰间不断溢出的鲜血,顺着他的裤管滴落在黑痣男的脖颈旁,染红了一小片残雪。
整个缓坡,死一般寂静。
只有外地汉子因为剧痛发出的微弱倒抽气声,和吴老板被狗压着发出的急促喘息声。
大山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具戴着官皮,曾经不可一世的躯体。
手里的猎刀微微下压,刀刃割破了黑痣男脖子上的一层油皮,沁出血珠。
“你不是说。”
大山的声音比夹皮沟的白毛风还要冷厉,一字一顿地砸在黑痣男的耳膜上。
“这夹皮沟,你懂规矩吗?”
黑痣男喉头贴着冰冷刀锋的脖颈皮肤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终究没敢再吐出半个字。
大山没有废话。
他收回刀,从腰后扯出条麻绳。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腰侧伤口的剧痛,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捆绑一头刚捕获的野猪。
麻绳在空中抖出脆响。
几下令人牙酸的勒紧声后,黑痣男和被猎犬死死按住的吴老板,被背对背死死地捆在了一棵合抱粗的古松上。
绳子陷进肉里,痛得吴老板发出一声闷哼,却被大山用一团带血的破布直接堵回了喉咙里。
办完这一切,大山的身子微微晃了晃。
他单手扶着树干,低头看了一眼腰间,棉衣已经被鲜血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肉上。
他咬紧牙关,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包裹着自制松脂火药的信号筒。
“咔哒。”
火石擦出一星火花,瞬间咬住了引信。
“哧——!!”
一缕混合着松脂清香与硫磺恶臭的浓烈黑烟从竹筒口喷涌而出。
紧接着,刺眼的橘红色火光冲天而起。
宛如一条火龙,咆哮着冲破了密密匝匝的松针树梢,直插向阴霾密布的苍穹。
火光将大山那张冷峻、沾着血迹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