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轮。”
莫老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亲自从一个玉盒中,取出三枚丹药。
那丹药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甚至带着一股清甜的米香。
“这是我近期研制的特殊丹药,药性……你们做好准备。”
周景文和义虎看着那枚丹药,顿时如临大敌。
前两轮的药一次比一次猛,这最后一轮,怕是要命了……
楚歌倒是无所谓,接过丹药,想也不想就扔进了嘴里。
嚼了两下,有点甜,像米糕。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楚歌等了小半天,风平浪静。
视野左上角里,负面状态栏更是安静如鸡。
怎么没有负面状态提示?
楚歌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这玩意儿根本就没毒。
但问题是,没毒不代表没有别的效果。
难道是什么增强体质或者内气的增益丹药?又或者是什么短期增益的钢铁合剂之类的?
楚歌不敢怠慢,立刻沉下心,仔细感受身体的变化。
内气没有增长,气血也没有更旺盛、污染度不增不减,身体没有任何特殊反应。
这玩意就像是颗糖,除了有点甜,没有任何特殊效果。
难道说,这丹药就是颗糖,没有效果?
得出这个结论,楚歌微微一愣,随即心中冷笑。
这些破甲方就是爱整些有的没的。
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
一份破试药工作还要搞三轮面试是吧?你是想造火箭还是咋滴?
我说白了,在白石城最不缺的就是想开发丹药赚钱的人,你不想招人,大把人想招人。
楚歌拿起笔,直接就在纸上唰唰写下几个字:
“无毒,无增益。”
写完,他顺手把纸张翻了个面。
唰!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周景文和义虎吓得一哆嗦,瞥见楚歌已经写完开始抱胸闭目养神,心头狂跳。
这就写完了?!
这么快?!
开什么玩笑?!
周景文死死抠着桌沿,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前两轮的折磨让他神经绷到了极限。
此时,他察觉到自己体温正在升高,心跳越来越快。
终于毒发了!
周景文心中狂吼。
此毒无色微甜,发作于无声无息之间!和江湖上的含笑半步颠有异曲同工之妙!
它正在蚕食丹田,侵蚀经脉!
这绝对是一种慢性的隐性之毒!
他一把抓过笔,趴在桌上奋笔疾书,顷刻间便快要填满整张纸。
另一边的义虎则精神高度紧张,只觉得胸口发闷,呼吸都不顺畅。
“是……是窒息之毒!这毒可堵塞呼吸,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死去!”
他也抓起笔,歪歪扭扭地写下“至息”两个字。
时间到。
莫老走下台阶,亲自收走了三人的答卷。
他先看了看义虎的答案,面皮抽搐了两下。
“至息”?是窒息吧?这文盲……
莫老又看了看周景文写得密密麻麻的一大段,只觉得眼睛都看酸了,完全没眼看。
最后,他拿起楚歌的白纸,看着上面孤零零的一行答案,点了点头。
莫老转过身,面对三人。
“周景文,义虎。”
被点到名字的两人心头一紧,连忙挺直腰板。
莫老抖了抖手里的纸张:“你们可知,你们刚才吞下去的根本不是什么丹药,只是一枚普通的糖丸。”
空气突然安静。
周景文愣住了。
义虎也傻眼了。
楚歌也十分无语,真是唐完了。
周景文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我明明感觉到了丹田发热!脉搏也变快了!”
莫老回怼道:“那是你自己吓自己!”
周景文语塞。
义虎皱眉道:“那你不是耍我们吗!来试药你给我们吃糖丸,这谁能答对?!”
莫老反手亮出楚歌的答卷:“这位不就答对了?”
周景文和义虎同时伸长脖子,白纸黑字,“无毒,无增益。”几个大字极其扎眼。
莫老转头看向楚歌,语气缓和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怒拳馆外门弟子,楚歌。”楚歌拱了拱手。
周景文和义虎齐刷刷盯住楚歌,满脸见鬼的表情。
一个拳馆外门弟子,居然有这份定力和判断力?!
莫老敲了敲桌面:“你们两个,可还有话说?”
周景文和义虎对视一眼,无话可说了。
“无论医者,武者,最忌讳的就是被表象迷惑,先入为主!”莫老淡淡说道,“你们连自己身体的真实反馈都无法分辨,被心中恐惧所影响,以后如何试药?如何习武?”
周景文的脸色有些发红。
义虎也是一脸尴尬,挠了挠头。
“好了。”莫老宣布道,“考核结束,只有楚歌一人合格。”
他转过身,往内堂走去,脚步却在门槛处停住。
“算了,你们两个……”莫老顿了一下,有些嫌弃地说道,“也跟着来吧。”
周景文和义虎又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和侥幸。
意思是,我们也过了?
楚歌看着那两人脸上的欣喜表情,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过了过了!大喜大喜!
拼死拼活地奋斗那么多年,终于获得了一份月入三千还可能落个一身病痛的工作啊!
三人跟在莫老后头,穿过暗门,进入了一处内堂。
这里空间更大,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材味和一股难以名状的腥气。
四周靠墙摆放着几个巨大的铜制炼丹炉,旁边的木架上堆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药材。
莫老走到一个药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两个小瓷瓶,倒出两种颜色不同的药丸。
“一人两粒。”莫老将药丸分发给三人,“这是解毒丹。前两轮的药毒残留在体内,靠你们自己缓解太慢,服下它中和药性。”
义虎和周景文接过药丸,迫不及待地吞了下去。
楚歌拿着解毒药丸看了看,不值钱的玩意,随后也仰头吃下。
等三人服下解毒丹,莫老又拿出三瓶药剂,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清心药剂,一人一瓶。”莫老语气平淡,“压制你们刚才激增的污染度。”
义虎如获至宝,一把抓过玻璃管,拔开塞子一口灌了下去,长长舒了一口气。
周景文也连忙饮下,原本青黑的脸色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
楚歌接过药剂,拿在手里端详了两秒,默默塞进了怀里。
这玩意在外面卖五千块一瓶,而莫老拿出来的总不能是工厂里那种兑水的次品吧?
周景文看到楚歌的动作,眉头皱起:“楚兄弟,污染无形,切莫因体质强横而大意。污染一旦积累过深,便是神仙难救。”
楚歌笑了笑:“没事,暂时还不渴。”
周景文:“……”
义虎:“……”
站在一旁的莫老眼皮也跳了一下。
等三位试药小白鼠调息完毕,内堂里的气氛逐渐变得凝重。
莫老走到正中央的一张长桌前,神情严肃。
“接下来,才是你们真正的任务。”
莫老目光扫过三人:“老夫近期炼制了三枚全新的丹药。药性、功效、副作用,皆是未知。”
他顿了顿:“最关键的是,这三枚丹药,可没有解药。是机缘还是死路,全看你们自己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