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用考?
这和开卷考试有什么区别?
楚歌瞄了眼周围。
被称为“铁胃”的义虎,那张狰狞的刀疤脸此刻憋得通红,正抓着笔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似乎在回忆刚才身体里到底有几种难受的感觉。
另一边的周景文倒是文质彬彬,虽然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已经开始在纸上奋笔疾书,显然他深厚的药理知识派上了用场,能分析出一些东西。
至于其他人,更是抓耳挠腮,有的人甚至闭上眼睛,一副纠结的模样。
楚歌收回视线,不再理会。
他拿起笔,笔尖忽然顿住。
这个世界的文字,和他穿越前的文字完全不同。
但奇怪的是,他自从穿越过来,脑子就自动兼容了这套语言文字体系,看书写字全凭本能,顺畅得很。
而他此时顿住,想的却是,直接照抄化废为宝的答案肯定不行,这样太容易暴露自己的秘密了,毕竟他只是个普通的武馆子弟,对药理一窍不通。
他略微思索,决定给答案打个八折,进行模糊化处理。
比起思考答案,这种刻意藏拙反而花了他更多的时间。
可动笔写着写着,楚歌又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这药的真正效果是什么?总不能只有负面效果吧?
但是【化废为宝】只会显示负面状态,根本不会凸显出正面的增益啊!
万一写漏了真正的药效,岂不是要完?
可问题是,他自己完全没有感觉到有增益效果的存在啊!
等等……
如今出现的这些副作用,换个角度看不就是药效么?
气血狂躁,体温升高,对某些寒症病人来说,或许正是救命的猛药。
想通了这一点,他下笔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等他写完放下笔,十五分钟刚好。
“停笔。”莫老淡淡道。
几个学徒立刻上前,将所有人面前的纸张收走,恭敬地呈到莫老面前。
莫老拿起第一张,只扫了一眼,便随手扔到一旁。
“胡言乱语,拖出去。”
那个写了“感觉有点上头”的武者,还没争辩两句,就被两个学徒架着胳膊拖走了。
接下来,莫老批改的速度极快,几乎每张纸在他手上停留都不超过三秒。
“臆想症,下一个。”
“连冷热都分不清,滚。”
“还头晕眼花?下次吃了饭再来!拖走!”
大批想混水摸鱼或者没扛住药效的武者,被学徒无情地请了出去。
原本有些拥挤的房间,瞬间空掉一大半。
剩下的几个人,包括义虎和周景文在内,全都紧张地盯着莫老,手心微微冒汗。
莫老看到义虎的答卷,瞥了一眼那个满头大汗的壮汉:“体质不错,字丑了点,写得乱七八糟的,算你勉强过。”
义虎闻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接着是周景文的答卷。
莫老多看了两眼,微微点头:“有点底子,药理懂一些。”
周景文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低头拱手。
终于,莫老的视线落在了楚歌的答卷上。
他拿起那张纸,原本随意的神情微微一顿。
他看得比之前任何一张都要久,最后,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周景文,义虎,胡文成,庄诚……”
莫老抬起头,越过前面几人,点出最后一个名字。
“还有楚歌。”
“你们几个留下。”
“其他人,可以走了。”
这话一出,剩下几个没被点到名的武者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
熬过第一轮,几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开始互相打量起剩下的竞争对手。
周景文和义虎转了一圈,最后不约而同地停在楚歌身上。
另外两人也顺着望过去,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刚才那丹药下肚,哪怕是义虎这种狠人,也被狂暴的药力折腾得死去活来。
周景文更是靠着祖传的银针刺穴,才勉强过关。
其他人更是各个面色惨白,狼狈不堪。
唯独这个穿着怒拳馆外门衣服的年轻人,气定神闲,只是额头稍微出了点汗,都不知道是天气热的,还是因为丹药的缘故。
太夸张了。
莫老没有给他们交流的机会,直接让学徒端上了第二轮的丹药。
“这一轮药,烈性远超方才。”莫老淡淡道,“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没人动弹。
能扛住第一轮药效折磨的,都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第二轮的丹药漆黑如墨。
表面隐隐泛着一层油光,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莫名的味道,让人闻着就有些头晕。
“吃吧。”
几人拿起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啊——!”
丹药刚入腹,义虎便猛地掐住脖子,爆发出一声惨叫。
他浑身皮肤迅速变得赤红,一根根血管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扭动,甚至有细密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
另一边的周景文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浑身剧烈颤抖,脸上浮现出几块青黑色的斑块,甚至有向鳞片转化的趋势。
他急忙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碧绿色的药丸塞进嘴里,这才勉强稳住人形,但整个人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弱不堪。
剩下的几人更是不济。
有人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疯了似的尖叫:“别!别从我眼睛里钻进来!”
另一个人则更诡异,胸膛下的皮肉高高鼓起,像是有活物在里面乱窜!
他一边疯狂抓挠,抓得自己血肉模糊,一边惊恐地大喊:“有鱼!有鱼在我身体里游!”
学徒们立刻冲上前,强行撬开他们的嘴,灌下清心药剂后,才将情况稳住。
但这些坚持不住的人也就此被淘汰了。
楚歌在服下丹药后,身体也是微微一震。
【污染度:17→48/150】
【海鳞之种:血肉异化,体表将生长出深海鳞片。理智受到侵蚀,伴随有强烈的溺水窒息感。】
【神经灼断:过量药力冲击神经末梢,造成剧痛、幻触,有永久性神经损伤风险。】
然而,还没等那股阴冷潮湿的污染药力爆发,楚歌意识深处,【灾骨】道印微微一亮。
污染度越高,污染抗性越强。
那些试图侵入大脑的诡异呓语,被无形的力量强行阻断在外。
眼前刚浮现出一些触手虚影,立马烟消云散。
至于丹药本身的毒素,对他这具经过锤炼的肉体而言,跟挠痒痒没太大区别。
楚歌再次拿起笔,神色平静地开始书写。
这次他把生理反应和精神层面的影响都列了出来。
十五分钟过去。
第二轮结束,莫老收走答卷。
当看到楚歌的描述时,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了一丝真正的满意。
“不错。”他吐出两个字。
说完,莫老抬起头,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房间,却又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这一批试药者的质量也太差了,撑过第二轮的,竟然只剩下三个。
最终,场上还能站着的,只剩下楚歌、欲仙欲死的周景文和半死不活的义虎三人。
周景文和义虎两人,此时看楚歌的眼神已经宛如在看怪物了。
自己这边又是吐血又是差点长鳞片,九死一生才扛过来。
结果这家伙从头到尾脸不红气不喘,一点事没有,看起来比第一轮还要轻松?!
要不是今天这是试药考验,他俩都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莫老找来的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