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任务的是城南的一家药房。
楚歌离开怒拳馆，按照任务单上的地址，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一处占地颇广的药房前。
药房门口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少说也有四五十号。
这些人三五成群，泾渭分明。
有穿着怒拳馆服饰的弟子，也有不少气息彪悍、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江湖武者，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药铺学徒衣服的年轻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楚歌打量着人群，心想也是，那可是一枚价值两万块的虎骨淬体丹，可不得那么多人来争。
“听说了没，这次是莫老亲自招人。”楚歌前面的一个瘦小汉子低声跟同伴搭话。
“莫老？那个专门鼓捣残方的疯子？”
“什么叫专门？要不是那些大公司把控着资源和丹方，莫老这种民间丹师哪用得着自己研究。”
“就是，官方那些丹师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他们的丹药哪轮得到我们？莫老这里，好歹算是个机会。”
楚歌默默听着周围的话语，等待试药的开始。
忽地，人群中响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楚歌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只见两个气质迥异的人正穿过人群，走到最前方。
左边一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穿着一身干净的衣物，面容白净，带着几分书卷气，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是百草堂周老板的二儿子，周景文！他家可是医药世家，据说他从小熟读医书，对药理的理解比很多医生都深！”
“他来干嘛？这种人还需要拿命换丹药？”
“谁知道呢，可能是想借这机会攀上莫老的门路。他们这种药商，最想搭上的就是炼丹师。”
而周景文旁边的另一人，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那是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
一身虬结的肌肉几乎要将身上的衣服撑爆，脸上还有一道从眼角划到嘴角的狰狞刀疤，只是站在那里，一股凶悍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那不是‘铁胃’义虎吗？”
“谁啊？”
“这家伙是个狠人，听说早年为了活命，连血煞草都敢往下咽，结果硬是没死，还练就了一身毒抗！”
“这么夸张？！”
楚歌多看了这两人一眼。
一个懂医理，一个肉体强横，看来这次试药任务的竞争对手不少。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药堂那扇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一个面容清癯、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在一群学徒簇拥下，缓步走出。
他约莫六十来岁，头发花白，眼神却锐利得像鹰隼，扫过场中每一个人。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莫老淡淡开口：“丹药成本昂贵，我这里需要的是能精准反馈药效的人才，不是一吃就死的废物。”
他这话说的毫不客气，让在场不少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莫老完全没理会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地宣布：“所有想接任务的，都得先过我这一关。证明你们有分辨药效、承受药毒的本事。没这个能耐的，现在就可以滚了，别浪费我的时间。”
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炸了锅。
一些脾气火爆的武者当场就抱怨起来。
“什么？还要考核？任务单上怎么没写？”
“就是啊！大老远跑过来，你现在说要测试？这不是耍人玩吗？”
“老子刀口舔血，大字不识几个，你让我搞这个？”
莫老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
旁边一个学徒立刻上前一步，呵斥道：“爱干就干，不干就滚！”
那些抱怨的武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是又不敢得罪炼丹师，最后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有人带头，陆陆续续又有七八个人觉得被坑了，一脸晦气地离开。
楚歌看着这情形，心里也忍不住吐槽。
这不就跟穿越前某些黑心公司一样吗？
招聘启事上写着月薪过万、双休加五险一金，等人到了现场面试，才告诉你那是理论最高薪资，想拿得先完成一堆不可能的KpI，还得先免费试岗十五天。
怎么到了异世界还是这一套啊？！
剩下的人大概十来个，虽然也有些不满，但终究是舍不得那丰厚的报酬，都选择了沉默。
“很好。”莫老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剩下的都是聪明人。跟我进来吧。”
众人跟着莫老穿过前堂，来到一个宽敞的房间里。
房间布置得像是一间教室，摆着一套套桌椅。
莫老站在最前方，宣布了考核的规则。
“考核共三轮，盲测试药。”
“每一轮你们都会分到一枚丹药。”
“服下后，十五分钟内，将身体出现的所有反应都写在纸上。”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严厉：“写错、写漏，又或者扛不住药效的，立刻淘汰！”
“扛不住药效是什么意思？”有人提问。
莫老冷笑一声：“药效有好有坏，你以为丹药全都是大补之物？”
“这……那淘汰了有补偿吗？”
“参与即代表认可风险。”
也就是说后果自负。
此话一出，偏厅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很快，学徒们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给每人面前的桌上放了一颗丹药、一张白纸和一支笔。
第一轮的丹药，通体呈现一种暗红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和草木混合的气味。
“开始。”
随着莫老一声令下，众人不敢怠慢，纷纷拿起丹药吞了下去。
楚歌也拿起丹药，端详片刻，便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一股燥热的能量瞬间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向四肢百骸。
“唔！”
场中立刻响起了好几声闷哼。
大部分武者服下丹药后，脸色迅速涨红，额头青筋暴起，头顶甚至冒出了丝丝白气，显然在全力运功抵抗那狂暴的药力。
那个被称为“铁胃”的义虎，更是浑身肌肉紧绷，皮肤下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窜动，硬生生靠着强横的肉体在硬抗。
而另一边的药铺子弟周景文，则显得从容许多。
他从随身木盒里取出一排细长的银针，看也不看，精准地刺入自己胸口的几处大穴，面色虽有痛苦，但呼吸却依然保持着平稳。
没过多久，就陆续有人突然捂住肚子，脸色惨白，一口黑血喷在桌子上，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栽倒下去，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学徒们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熟练地抓住这些人的脚踝，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这一幕让不少人脸色大变，握笔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楚歌也感受到了那股药效冲击。
狂躁的气血之力灼烧着他的脏腑，一股股细微的刺痛感从经脉各处传来。
但这对他来说，也仅仅是有些不舒服罢了。
他的五脏六腑经过《炼脏图》的千锤百炼，强度远非寻常武者可比。
【五行归元】道印更是在无时无刻地修复着细微的损伤。
相比于周围那些面目狰狞、汗如雨下的试药者，楚歌的反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只是静静地盘坐着，仔细体会着体内的每一丝变化。
忽地，他右手上【化废为宝】那残缺的圆环微微一亮。
一排排文字，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视野里。
【气血狂躁：气血逆流冲刷血管，心跳频率失衡，体温异常升高。】
【脏腑灼烧：药力强行刺激胃肠壁，引发局部高温与痛感。】
【丹毒淤积：药毒沉淀于经脉与丹田，阻碍内气流转，修炼速度下降。】
楚歌看着这三行清晰的负面状态，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还在痛苦挣扎的“考生”，眨了眨眼睛。
忘记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