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窗外天光已经大亮。
今天是他的休息日,不用上班。
楚歌被人打扰睡懒觉,不耐烦道:“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热络的声音:“楚歌小兄弟,是我,钟鸣。”
“不认识!”楚歌翻身继续睡。
“……”那声音顿了顿,“我是厂长。”
好烦,厂长就能打扰别人睡懒觉吗?
楚歌从床上坐起来,挠了挠头,身体还有些懒散。
他走过去拉开门,厂长钟鸣那张堆满笑意的脸就出现在眼前,身后还跟着一位秘书。
“楚小兄弟,没打扰你休息吧?”钟鸣的态度好得有些过分。
楚歌看着一脸笑意的厂长,心中有些奇怪,明明两人没什么交集,怎么突然找上门来了?
“钟厂长找我有事?”楚歌侧身让他进来。
钟鸣走进狭小但是干净整洁的宿舍,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楚歌身上,笑容更盛了。
“是这样,钱胜黑那个王八蛋,我今天已经把他撤了。”钟鸣开门见山。
“撤了?”楚歌闻言来了兴趣。
钟鸣点点头:“他之前还跟我告你的状,说什么你不服管教,上班摸鱼。
我呸!幸好我后面问了工友们,才知道你楚歌干活最卖力。之前厂里业绩能提上来,一大半都是你的功劳!”
楚歌笑道:“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不要谦虚!”钟鸣拍了拍楚歌的肩膀,语气诚恳:“我还听赵风风队长说了,昨天要不是你出手,我们整个厂子都得完蛋!你才是我们焚烧厂的大功臣!”
楚歌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所以,我跟上面申请了一下。”钟鸣话锋一转,“从今天起,你就是焚烧部门的新组长了,顶替钱胜黑的位置。”
楚歌愣了愣,人在家中坐,怎么就坐上升职器了?
钟鸣看见楚歌的表情,微微一笑,继续说:“工资也重新定,基础工资加上奖金绩效什么的,一个月保底一万块。
住宿也给你换个更好的单间,你要是想搬出去住也行,厂里给你租房补贴。”
一万块。
在白石城绝对算得上高薪了,外面平均工资好像也才两三千。
钟鸣补充着工作内容:“你主要负责盯一下焚烧进度,管理人员排班和招聘就行,不用再去一线干那些粗活了。”
听钟鸣的解释,组长这个职位听起来不大,但在厂里,上面基本就只有厂长和副厂长了,而手底下则管几十号人。
楚歌心里盘算了一下。
不论是哪个世界都是需要钱的。
后续正式踏上修行,估计要花的钱更多。
当组长不仅钱多,时间还自由,在厂里有一个职务,应该也不会耽搁在武馆练武。
总之,就先干着吧。
“行。”楚歌点头,“那就麻烦厂长了。”
“好好好!厂里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楚歌:“……”
“对了,”钟鸣又说,“厂里给昨天参与救火救灾的工人都发了奖金,你也有份,赶紧去领了吧,好多人都在广场那边排队了。”
钟鸣交代完,起身离开了宿舍。
“楚歌,本座的工资呢?”红偶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什么工资?”
“我看你们人类干活都有工资!本座教你神功,领导你这么久,怎么不给本座发工资!”
“你又没有花钱的地方。”楚歌觉得好笑:“而且不应该是领导给下属发工资吗?”
“不行!本座必须有!”
楚歌想了想:“行,一个月给你一千块,干得好还有绩效,怎么样?”
红偶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随后勉强道:“行吧,本座体谅你如今赚钱也不易,就先这样吧,但是后面要涨啊……”
“是是,钱我先帮你存着,你想花了再和我说。”楚歌随口道。
红偶彻底安静下来,开始美滋滋的在心里想怎么花这笔钱。
但它很快发现一个问题,自己不用吃饭,也不穿衣服,身为一个玩偶也没有活动能力,好像根本没什么东西可买啊。
红偶很快觉得没趣,转头便把这件事忘在脑后。
……
楚歌起床洗漱了下,便兴冲冲地去领奖金。
来到厂区的空地时,这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很是热闹。
一张长桌摆在中间,财务的组长坐在桌后,手里拿着厚厚一叠账本,旁边放着一个装钱的铁皮箱。
楚歌还没走近,就听见前面有工人在跟财务组长争执。
“凭什么啊?我昨天明明搬了七具尸体,怎么就给我算了四具?那几具小的就不是尸体了?”一个工人涨红了脸。
财务组长头也不抬:“规定就是规定,不足一米五的尸体,两个算一个。”
工人急了:“那也是我冒着火拖出来的啊!”
“下一个!”财务组长看都不看他一眼。
那工人气得发抖,却也只能捏着票子,不甘心地退到一边。
紧接着,又一个工人上前,他一脸错愕:“不对啊,不是说好参与救火的,有一万块奖励吗?怎么就给我三千?”
“你还好意思问?”
财务冷笑一声,“记录上写着,你昨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围躲着,浑水摸鱼。”
“厂里规定,必须在核心火场待满十分钟以上才算有效救火,你待了么?”
“下一个!”
人群里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谁都知道,昨天那种情况能活下来就不容易了,谁又能保证自己全程都在拼命?这些标准定得也太苛刻了。
接下来,几个身上缠着绷带的中年工人来到前面。
“你,还有你。”财务指着两个工人,“你们两个昨天弄坏了厂里两根高压水枪,还有消防栓的接口也给掰断了,照价赔偿,从你们的奖金和工资里扣。”
那两个工人直接懵了。
“我那是为了救火啊!那水管被石头砸中了,我也没办法啊!”
“对啊!那是为了救厂子,怎么还要我们赔钱?”
财务狠狠敲了敲桌子:“损坏公物就是损坏公物!弄坏了就得赔。拿了钱赶紧走,别挡着后面的人!”
周围的工人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没人敢出声,都怕自己的奖金也被找由头克扣了。
队伍陷入死寂。
工人们捏着手里单薄的钞票,再抬头望向远处焦黑的厂房废墟时,昨夜那种搏命的火光,已经在眼底彻底熄灭了。
财务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心中不屑,一群耗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