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面对这么多人的指证,钱胜黑也丝毫不怂:
“我那是看到地面上太危险了!为了保护大家,我才把他们……安置在地下!对,是安置!”
钟鸣眉头紧锁。
这个理由虽然牵强,但勉强也说得过去。
锁门这件事其实可以私底下和钱胜黑算账,但现在的问题是……
这群工人聚在一起是想干什么?
想逼宫还是想罢工?
罢工可是违法的。
钟鸣心里升起一丝不悦,这个口子可不能开。
“行了。”钟鸣高声道,“这件事我会调查。你们先回去工作,不要恶意举报领导。”
老杜似乎早有预料,冷笑一声,直接把一叠文件拍在桌上。
“厂长,这事还没完呢,这是这几年钱胜黑贪污的证据。”老杜继续恶意举报:“他这几年克扣我们的工资,强迫我们加班不给钱,连死人的抚恤金他都往下扣!”
“没错!”立马有工人响应:“他上周还逼着我去给他搬家,搬坏了还让我赔钱!”
“我上个厕所被他罚了500!”
“他还调戏老王的媳妇!”
一件件破事被抖搂出来,工人们怨声载道。
钟鸣不耐烦地抓过文件,随手翻了两页。
翻着翻着,他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本以为钱胜黑顶多是在下面捞点油水。可这账单上的数目,怎么越看越是触目惊心?!
什么叫钱胜黑拿八成,我拿两成?!
欺天了!
老子的钱!!
这王八蛋在底下拿大头,他这个厂长拿小头,现在工人们闹事闹到了老子头上,还想让老子给他摆平?!
老子是不是还得给他钱胜黑磕一个谢谢他?!
“好,好得很。”钟鸣脸色微红,“这事厂里绝不姑息,我保证……”
钟鸣决定先安抚工人,等下再让钱胜黑把钱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可话还没说完,人群后头又冒出一嗓子。
“他还把厂里的绞盘偷偷拿去卖了!”
办公室瞬间安静。
钟鸣当场愣住了。
“你说什么?!”钟鸣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绞盘也是他偷的?”
沟槽的钱胜黑,你他妈的是坏事做尽啊?!卧槽!
钟鸣猛地转头,脸上的横肉直哆嗦。
钱胜黑寒毛瞬间就竖了起来,连忙厉声呵斥:“你放屁!证据呢?你们有什么证据?!”
可工人们这次是有备而来。
“把人带进来!”老杜回头喊道。
一个矮胖的男人走了进来。
钟鸣定睛一看。
隔壁街废品站的老板。
废品站老板一进来,直接大喊冤枉。
“钟厂长,这事可不赖我啊!是钱组长主动联系我的,说厂里有一批报废的设备要处理。”
“他说报废就是报废?!”钟鸣瞪眼。
“我哪知道那绞盘是好的啊?”废品站老板满脸委屈:“我想着他一个组长,连这种东西都敢卖,背景肯定硬啊!谁能想到他是偷的啊!”
废品站老板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钱胜黑却感觉天塌了。
钟鸣的脸则已经彻底红了。
贪点工人的油水,他平时懒得管。
但偷厂里的设备去卖,这就是在挖他钟鸣的根啊!
“好你个钱胜黑!你瞒得我好苦啊!锁门的是你,偷绞盘的也是你!”
钟鸣气得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钱胜黑头上。
砰!
茶杯碎裂,茶水溅了钱胜黑一身。
钱胜黑头一晕,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厂长,我……你听我解释……”
“你还想把我当傻子骗是吧?!”钟鸣怒吼,“行啊,你去跟禁渊局的人解释吧!你不把贪的、偷的、卖的一分不少地赔回来,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钱胜黑浑身剧烈哆嗦起来。
去禁渊局蹲大牢?现在哪还有牢坐?都是去外面填线的了……
“我赔!我全赔!”钱胜黑痛哭流涕,“厂长,我把钱全退出来,您千万别报禁!”
“光赔钱就够了?”钟鸣一脚把他踹开,环视了一圈愤怒的工人们,“你问问在场的工人兄弟,答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几十个工人齐声怒吼,声音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钱胜黑吓得肝胆俱裂,为了保命,只能心里滴着血,答应将这些年贪的钱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吐出来,赔偿给工友和工厂。
几番操作下来,钱胜黑简单算了算,这些年攒的老底直接被掏得干干净净,甚至还要倒欠不少钱。
他以为破财消灾,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可钟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钱胜黑,你办事不力,品行败坏,这个组长你就别干了。先去一线流水线磨练个两年再说吧。”
钱胜黑猛地抬起头,急红了眼:“厂长!这怎么行!我不当组长,谁来管理车间?”
钟鸣笑了:“在白石城,你不干有的是人干。我看那个叫楚歌的,就挺合适的。”
“楚歌?!”钱胜黑不敢置信。
自己费尽心机要整死的人,现在要骑到自己头上了?!
钟鸣看了一眼工人们,“既然大家都是楚歌救出来的,那让他当这个组长,大家应该没意见吧?”
工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出声附和。
“楚哥当组长,我们服气!”
“对!只要不是钱胜黑这狗日的,谁当都行!”
叫骂声和附和声一浪高过一浪,全往钱胜黑耳朵里钻。
他经营了那么多年才爬上去的位置,直接送给楚歌了?
往后每天早上点名,自己还得站在流水线下面,听楚歌训话?
钱胜黑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歇斯底里地吼道:“那我不干了!老子辞职!”
“辞职?”钟鸣嗤笑一声,“今天只要你敢迈出厂门一步,我敢保证,整个白石城你都别想再找到一份工作。”
“你出去试试。”钟鸣厉声道。
钱胜黑彻底呆住了。
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只剩下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被行业封杀了。
不仅如此,他多年打拼的一切,存的钱,捞的油水,还有那个梦寐以求的副厂长职位……
一夜之间,全都化为了泡影。
现在还要滚回一线去当最底层的工人。
而且,他的新领导,还是曾经的下属楚歌。
眼前天旋地转。
钱胜黑两眼一翻,却是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