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胜黑小心翼翼地将那份签好字的劝退文件叠好,放进怀里。
他心里那口恶气,总算是出了大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笔挺黑色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神情严肃。
钟鸣一看来人,脸上的疲惫瞬间被热情的笑容取代,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哎呀,赵队长!”钟鸣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昨天厂里那头魔……真是太辛苦您和李长官了!”
来人正是禁渊局的小队长,赵风风。
赵风风却摇了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钟厂长,你搞错了,那头魔不是我们解决的。”
钟鸣闻言一怔。
不是他们解决的?那还能有谁?
昨天他见大势已去,便在厂里东躲西藏了一晚上,还是大批官方人员赶到,他才知道事情结束了。
赵风风没有卖关子,直接点明:“是你们厂里的一个工人。”
“工人?”钟鸣彻底愣住了,他下意识问,“我们厂里的工人?哪个工人这么厉害?”
开什么玩笑!
连禁渊局和城卫军都束手无策的魔物,被一个工人解决了?
要是厂里真有这种卧虎藏龙的高人,他不得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旁边的钱胜黑也竖起了耳朵,满脸的八卦。
“赵队长,您快说说,是哪位师傅?”钟鸣急切地追问。
“一个叫楚歌的年轻人。”赵风风答道。
钱胜黑手一抖,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楚歌……”
钟鸣念叨着这个名字,感觉十分耳熟,好像刚刚才在哪里听过。
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钟鸣猛地转头,看向钱胜黑的怀里。
刚刚那份……那份辞退文件上,写的不就是“楚歌”这两个字?!
“拿来把你!”
钟鸣反应极快,一把将钱胜黑怀里的文件抢过来,反扣在桌子上,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回热情,对着赵风风连连点头:
“楚歌!对对对,我想起来了!这小伙子平时就表现得十分突出!我们厂里出了这样的人物,一定要好好表彰!大力表彰!”
赵风风没兴趣听他怎么表彰,后续交代了一些事情,最后才公事公办地叮嘱了一句:
“厂里的消防栓该修了,昨天要不是没水了,李长官也不会伤得那么重。”
“我立马就派人去修!”
送走赵风风,钟鸣关上办公室的门,缓缓转过身。
前一秒还笑容满面的钟鸣,下一秒,脸就彻底沉了下来。
“钱、胜、黑!”
他死死地盯着钱胜黑,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是猪啊?!”钟鸣指着钱胜黑的鼻子,破口大骂,“这种能把魔头一拳打爆的狠人,你他妈的让我签文件劝退他?”
“厂长!您听我解释!”
“解你妈个头!”钟鸣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直接砸了过去,“你个狗王八蛋的就是想害死老子!!”
砰!
烟灰缸砸在后面的墙上,碎了一地。
钱胜黑缩着脖子躲过一劫,字字啼血道:“冤枉啊厂长!我钱胜黑对您可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我这么做全是为了咱们厂的纪律考虑啊!”
钟鸣气笑了,“你还是为了咱们厂考虑?”
看钟鸣没再扔东西,钱胜黑咽了口唾沫,继续辩解道:
“没错,厂长。就算他解决了魔头,可他平时上班摸鱼、顶撞上级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这种刺头留着,以后队伍还怎么带?您厂长的威望又摆在哪里?”
钟鸣动作一顿。
钱胜黑见有戏,又忠心耿耿道:“他不把厂里的规矩放在眼里,不就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吗?”
钟鸣没吭声,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这事确实有点难办。
一个能单枪匹马干掉赤焰尸魔的猛人,偏偏是个刺头员工?
这种人得罪是肯定不能得罪的。
但要说提拔重用……
一个功高盖主又不听话的下属,怎么用?!
钟鸣停下脚步,面露决断:“辞退就辞退了吧。”
钱胜黑面露喜色。
钟鸣横了他一眼,冷声补充:“你去找财务批个条子,多支三个月的工资算作给他的补偿。记住,人可以走,面子必须给足,绝对不能交恶!”
“是!是!”钱胜黑连连点头。
他低下头,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多发三个月工资?
能有一毛钱到那小子手上,我跟他姓啊!
楚歌啊楚歌,能打有个屁用?出来混,靠的是脑子,靠的是人情世故!
老子我动动嘴就能把你赶出厂里啊!
就在钱胜黑暗自得意的时候,办公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砰!
门被猛地推开,一大群工人涌了进来,个个脸上都带着怒气。
为首的,正是老杜、阿飞和王猛几人。
见他们一群人连门都不敲,钟鸣脸色当即垮了下来。
钱胜黑立马跳上前,大骂:“你们造反啊!不在车间里干活,跑厂长办公室里来闹事?工资不想要了?都给我滚出去!”
老杜一把拍开钱胜黑的手,径直走到钟鸣的办公桌前。
“钟厂长。”老杜怒气满满地说道,“我们今天来,是来讨个说法的!”
“说法?什么说法?”钟鸣皱眉。
“昨天尸魔在厂里作乱的时候,钱胜黑这王八蛋不仅坑我们,还把地下的门锁死了!”
老杜咬牙切齿地指着钱胜黑,
“几十号兄弟被你关在下面等死!昨晚没跑出来的那几个,全是你害死的!”
后面的工人们顿时群情激愤。
“就是这狗种锁的门!我亲眼看见的!”
“要不是楚哥救了我们,我们全他妈得交代在下面!”
“杀人偿命!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钟鸣脸色微变,转头看向钱胜黑:“是你小子把地下的门关了?”
昨晚出事,钟鸣自己也想往地下跑。
他在负二层偷偷弄了个私人避难所,结果门被锁死,险些把他折在上面。
钱胜黑脑门开始冒汗。
这群牛马平时屁都不敢放一个,今天怎么全他妈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