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广场的另一头，几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推来了一块巨大的木板，上面潦草地写着一些招工信息。
幸存者们一窝蜂地涌了过去。
楚歌也挤过去看了两眼。
【灵矿粗炼厂搬运工，月薪1800，每日工作十二小时，月休两天。】
【城墙巡逻辅助员，月薪2500，需自备武器，伤残自负。】
【下水道疏通，包午饭，月薪2000。】
……
楚歌看完沉默了。
全都是些又脏又累、还容易把命搭进去的苦力活，而且这工资也不知道算高算低。
不过温宁之前提过，她爸在黑石镇挖矿，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挣两三千。
这白石卫城里的工作，薪资待遇好像也差不多。
这得干到猴年马月才能凑够五万块的拜师费？
可楚歌嫌弃，周围的幸存者们却像疯了一样往前挤，抢得头破血流。
“别挤！那个掏下水道的活儿我要了！我以前在镇上就是通粪坑的，专业对口！”
“专业对口有什么用？我一千五一个月！我一天干十五个小时！”
“都滚一边去！我只要一千！只要每天管我一顿窝头，我把下水道舔干净都行！”
“还是卫城好啊，还有屎吃，比在黑石镇强多了！”
“就是，黑石镇要是早点完蛋就好了，我们也能早点来这享福！”
听着周围人的惊呼还有工贼发言，楚歌嘴角抽了抽。
但是看着一份份自己瞧不上的工作被哄抢，他心里也开始打鼓。
三天缓冲期一过，没工作就得被扔到城外，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招工！月薪五千，包吃包住！干得好还有奖金！”
这嗓子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接着，哗啦啦一大片人全围了过去，眼睛冒着绿光。
“我去！五千块？包吃包住？你搁这养死士呢？！”
“大哥！这是干嘛的？你看我行吗？我3000就能干！”
楚歌眼睛也亮了。
这待遇应该算得上高薪了吧？干个大半年，怒拳馆的学费不就有了？
他赶紧拨开前面的人往里挤。
被围在正中间的是个瘦高个，穿着一身发白的工装，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瘦高男人被围住也不慌不忙，微微一笑说道：
“忘了说了，这活儿，主要和处理尸体有关。”
话音刚落。
唰——
刚刚还热情似火的人群，瞬间像见了鬼一样，呼啦啦散开一个大圈，速度比刚才冲过来时还快。
跑得慢的甚至被绊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外躲。
眨眼间，瘦高男人面前就只剩下寥寥几个人还在原地犹豫。
楚歌站在原地，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转头看向跟来的温宁：“不就是处理尸体吗？反应至于这么大？嫌晦气吗？”
“楚歌，你不知道。”温宁在旁边小声解释，“尸体很危险的，死人如果不被及时处理，很容易发生魔化。”
楚歌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尸体会变成魔，就像是之前道观里的那种。”
“尤其是那些被污染过的尸体。有的尸体看着好好的，它可能突然就坐起来了。”
温宁继续说道：“就算没被污染过，可尸体本身就像个洼地，天然就会集聚污染，人类长时间接触尸体，就容易侵蚀心智。很多人干了没多久，人就疯了。”
原来如此。
这就是所谓的有命赚钱，没命花吧？难怪工资那么多。
楚歌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不过，这些风险对于他来说似乎都可以接受？
他现在污染上限已经拔高到了127点，往后还会更高，污染应该顶得住，再不济他还有【化废为宝】。
再者，他可是《爆心拳》高手，真遇到个把诈尸不老实的，一拳给你哄睡了。
“我去试试。”楚歌对温宁说道。
温宁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这工作太危险了，万一……”
“命没了不可怕，穷才可怕啊。”楚歌径直往前走。
温宁闻言愣了愣，站在原地，嘴唇微动。
片刻后，她快步跟了上来，有些迟疑的说道：“那，我也想去试试。”
楚歌脚步一顿，回头打量着她。
温宁个子不高，身板也瘦，文文静静的，看起来完全不像能扛这种活儿的人。
楚歌忍不住反过来劝道：“你认真的？刚才你自己也说了，尸体有可能变成妖魔，你这细胳膊细腿的……”
温宁垂下头，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说道：“楚歌，你说得对，穷才可怕，如果连钱都没有……”
温宁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楚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跟温宁也只是萍水相逢，交浅言深是大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应该干涉别人的选择。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劝。
最终，敢于走向那个瘦高招工人的，除了楚歌和温宁，还有三个一身江湖气的汉子。
显然都是些要钱不要命的主。
那瘦高男子叼着烟，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扫了他们一眼，似乎对这次能有五个人过来感到有些意外。
“哟，今天胆子大的人倒挺多。”
他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说道：“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这只要三个人。不是来了就要，得先测试。”
一个光头汉子顿时不乐意了，粗声粗气地嚷嚷起来：“老子卖命干活还要测试？你耍我们呢！”
“不想测就滚！”
瘦高男人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我直说了，资质不够，就是个累赘，万一你在处理尸件的时候突然变异了，我们还得腾出手来先处理你，我可不想招个废物回去增加工作难度。”
光头汉子被骂了却没脸没皮的嬉笑了下，似乎是见唬不住人，便老实闭上了嘴。
“测试很简单。”
瘦高男子扫了一眼众人，从一个箱子里，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人头大小的肉块，通体暗红，表面布满了褶皱和肉瘤，还在微微地蠕动着，仿佛活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