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正伏诛,玄煞司那张“镇邪安民”的画皮,被彻底揭了下来。
裴长老的供词、抽阴的赃证、守脉人的现身、监正当众自曝的邪煞——桩桩件件,铁证如山。这个高踞南三州顶端、数百年来受一方敬奉的“镇邪官署”,竟是勾结噬渊、掘阵夺脉、图谋祸乱一方的黑手窝巢。
真相大白,南三州哗然,继而,、是滔天的愤怒。
那些原本身在玄煞司、却并不知情的中下层修士,得知自己竟被那高层的黑手当了掘阵夺脉的刀,无不惊怒交加,纷纷倒戈。南三州各大宗门,更是同仇敌忾,当场结成同盟,推举那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老祖,主持大局——清查玄煞司、揪出所有潜藏的上尊爪牙、重整这南三州诸脉的看顾之责。
那座曾经号令一方、无人敢违的官署,一夕之间,轰然倾塌。
数百年的威权,压在南三州头顶数百年的一座大山,竟在这短短半日之内,土崩瓦解。而推倒它的,不是哪个惊天动地的大人物,是一个谁也没放在眼里的凡人,和他手里,一件件不起眼的“破烂”。
而这惊天巨变的中心,那个掀翻了这一切的人——
不是哪位盖世的剑修,不是哪个通天的老祖。
是一个三系废灵根、连炼气都未入门的凡人。一个,从青云宗外门被清退、以“收破烂”为生的废物。
当南三州群雄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个一身粗布、其貌不扬的年轻人身上时,那眼神里的震撼与敬佩,比望向任何一位盖世高手,都要来得深重。
这满场,有的是御剑千里的剑修,有的是移山填海的老祖。可今日,搅动这南三州乾坤、掀翻这数百年官署的,偏偏,是他们眼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废物”。
这本身,就是陈平这一路,活生生的注脚:被人判了“废”的,未必真废;看着最没用的,兴许,藏着最大的用。
他没有惊天的修为,没有显赫的出身。他有的,只是一双能从“废物”里看出“宝”的眼睛,一颗算尽人心的玲珑心,和一路走来、一点一点,收拢的这满南三州的人心。
“陈平……”那位主持大局的散修老祖,看着他,感慨万千,“老夫修行一生,见过太多惊才绝艳之辈。可论这搅动乾坤的本事,你这一身‘凡人’的能耐,竟叫老夫,生生看走了眼。”
“老丈谬赞。”陈平拱手,还是那副憨厚模样,“晚辈没什么本事。晚辈就是……收破烂的。”
“这世上人人都当没用、都当没救的‘废物’——不管是一堆丹渣,还是一个废人,还是这一盘,谁都不敢碰的死局——晚辈啊,就是见不得。”
“总想着,把它们,一样样,都盘活了。”
满场寂然。随即,是更盛的敬服。
苏晚晴立于他身侧,望着他这副在南三州群雄敬仰的目光中、依旧只自称“收破烂的”的模样,那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抹旁人看不懂的、极暖的笑意。
只有她知道,这个“见不得废物”的人,是怎样,把一个被全世界判了死刑的废人,一寸一寸,从那炉烈丹的灰烬里,重新,捡了回来。
风波暂平。玄煞司倾覆,上尊在官署的爪牙,被连根拔起。南三州诸多正被侵蚀的凶脉阵枢,也在这南三州同盟的清查、与苏晚晴这守脉人的奔走下,一处处,重新加固、锁死。
苏晚晴这个曾被判了死、被藏了三年的守脉人,如今,成了南三州同盟争相敬奉的座上宾。她奔走各处,以守脉传承,一处一处,替南三州加固那些被玄煞司暗中掘松的阵枢。
那具曾被全世界视作“祸胎”的身子,终于,长成了它本该有的样子——护佑一方的,守护之神。
那谋划了三十年、几欲祸乱一方的滔天黑棋,被陈平以一介凡躯、一路“破烂”,硬生生,掀了个底朝天。
只是,在那庆贺的喧嚣之下,陈平与苏晚晴都清楚——
监正死了,玄煞司倒了,可那真正的幕后,那缕遁去的“上尊”神念,那盘更深的图谋,并未真正消亡。
“这西境地底的至阴狂脉,何止一处;本座的爪牙,遍布这西境。”
“来日方长。”
那句话,如附骨之疽,仍悬在天地之间。
这一战,他们赢了。赢得漂亮,赢得酣畅淋漓。
可这,是一场大胜,还不是最终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