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州达拉斯的机场，候机大厅里。
老黄瘫在塑料椅子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两条胳膊直打哆嗦。
他脚边，放着那个死沉死沉的黑铁箱子。
“林……”
老黄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咱们这算不算绑架啊？”
林哲手里端着一杯刚买的冰美式，咬着吸管吸溜了一大口。
“绑架个屁，你看看他那样子，像被绑架的吗？”
林哲抬起下巴，往旁边努了努嘴。
老黄顺着看过去。
约翰·卡马克正蹲在黑铁箱子旁边。
这哥们连座位都不坐，就这么蹲在地上，两眼放光，手里拿着一块不知道哪掏出来的抹布，小心翼翼地擦着箱子外面的铁皮。
一边擦，嘴里还一边神叨叨地念叨。
“千万级多边形……硬件光影……太美了……这简直就是上帝的杰作……”
那眼神，那动作，活脱脱像个刚摸到绝世美女大腿的老光棍。
老黄咽了口唾沫。
他现在总算明白林哲为啥非要让他亲自扛着这玩意儿了。
这特么根本不是个铁箱子，这就是牵着卡马克这条疯狗的狗链子啊！
只要箱子在他们手里，卡马克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得乖乖跟着走。
“登机了，拿上家伙，走人。”
林哲把空咖啡杯扔进垃圾桶，往登机口走。
老黄认命地叹了口气，弯下腰，重新把死沉的箱子抱进怀里，哼哧哼哧地跟在后面。
卡马克见状，赶紧凑过来。
“黄！你慢点！别磕着角！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
老黄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特么的这是老子公司的命根子，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三个小时后。
航班在西雅图机场落地。
外面下着毛毛细雨，天阴沉沉的，典型的西雅图破天气。
三人直接在机场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雷德蒙德的微软总部。
一路上。
老黄坐在副驾驶，紧张得不行。
他口袋里的传呼机隔个几十分钟就震一下，全是华尔街那帮承销商打来催命的。
老黄心里没底啊。
微软那是什么体量？
全球霸主！市值几千亿的超级巨无霸！
他们英伟达现在就是个还在穿开裆裤、马上要上市圈点小钱的硬件小厂。
虽然带了个做游戏的卡马克，但这能管用吗？
人家微软高管天天见的都是总统、首富，能尿你一个写游戏代码的？
出租车一个急刹。
微软总部庞大的园区到了。
老黄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把黑铁箱子抱下来。
他理了理西装领带，准备拿出求爷爷告奶奶的姿态，去前台登记预约。
结果他刚往前走两步。
“躲开躲开！磨蹭什么呢！”
卡马克直接一把推开老黄，顶着个鸡窝头，就往微软总部的大玻璃门里冲。
林哲在后面看着，瞬间乐出声了。
他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微软总部一楼大堂，富丽堂皇。
前台站着几个穿着职业套装的漂亮前台。
大厅里还有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保安在巡逻。
老黄抱着箱子刚走进去，一个前台金发妹子就认出他了。
毕竟前两天老黄和杰弗里才在这里冷板凳上干坐了三个小时，实在太惨了，想不记住都难。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
前台妹子走过来，拦在老黄面前，脸上挂着假笑，虽然挑不出毛病但就是让人火大。
“理查德副总裁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没有时间见您。”
“请您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工作，否则我只能叫保安了。”
老黄脸一红，刚想低声下气地解释两句。
“滚开！”
一声暴喝在大堂里炸响。
卡马克直接冲了过来，一把扒拉开那个前台妹子。
妹子被推得一个趔趄，高跟鞋差点崴了，尖叫了一声。
大厅里的几个黑西装保安瞬间就围了过来。
“先生！请你退后！这里是微软总部！”保安队长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厉声警告。
卡马克根本不管那一套。
他顶着厚底眼镜，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指着前台妹子的鼻子就开喷。
“老子管你这是哪！”
“打电话给理查德！或者管你们directx那个破部门的任何一个活人！”
卡马克扯着嗓子大吼。
“告诉他们！我！约翰·卡马克！现在就在楼下！”
“我只给他们五分钟时间！”
“五分钟之内不派人滚下来接我，老子现在就买机票回德州！”
“明天早上，《雷神之锤3》就宣布永久停止开发windows版本！”
这话一出。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
前台妹子虽然不懂技术，但她不瞎。
她看出了眼前这个像疯子一样的干瘦男人，身上那种完全不把微软放在眼里的狂妄。
保安队长也愣住了，他拿起对讲机，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还愣着干什么！打电话啊！”
卡马克一巴掌拍在前台的大理石桌面上。
前台妹子吓了一哆嗦，赶紧抓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楼上高管的秘书台。
林哲靠在大堂的柱子上，看着卡马克发飙，嘴角疯狂上扬。
看看。
什么叫内容霸主？什么叫游戏圈的神？
在玩家心里，微软的系统只是个启动器，卡马克做出来的游戏才是命！
没过两分钟。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一个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的中年秃头胖子，满头大汗地从电梯里跑了出来。
这人就是微软directx部门的负责人，副总裁理查德。
也就是把老黄的计划书扔进垃圾桶、指着老黄鼻子骂“异端邪说”的那个家伙。
理查德一路小跑，跑到卡马克面前，脸上瞬间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卡马克先生！天呐！真没想到您会大驾光临！”
理查德伸出双手，想去握卡马克的手。
“咱们楼上请！楼上请！我马上叫人去泡最好的咖啡！”
卡马克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理都没理那双伸出来的手。
他转头冲着老黄一瞪眼。
“愣着干嘛！抱着箱子跟上！”
老黄整个人都傻了。
他前两天在这里受尽了白眼，今天跟着卡马克进来，瞬间变成了座上宾？
老黄感觉像做梦一样，赶紧抱紧箱子，屁颠屁颠地跟在卡马克屁股后面进了专用电梯。
林哲也晃晃悠悠地走了进去。
理查德这才注意到老黄和林哲，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黄？你怎么还在这里？你跟卡马克先生是一起的？”
理查德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老黄腰杆子一下就挺直了，刚想硬气地回两句，卡马克却在电梯里直接开骂了。
“少废话！按楼层！我一秒钟都不想在你这破大堂里多待！”
理查德被骂得直缩脖子，连个屁都不敢放，赶紧按了顶楼会议室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