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
德州，达拉斯。
一辆出租车，在一排毫无特色的平房建筑前停下。
这里就是id Software的总部，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老黄脱了西装外套，从后备箱里把死沉的黑铁箱子抱了出来。
“林……你倒是搭把手啊……我的老腰快断了……”
“你是老板，扛机器这种粗活当然得你来干。”
林哲溜溜达达地推开了玻璃大门。
一进门。
差点没被里面的味道给熏个跟头。
满地的披萨盒子，到处都是没喝完的碳酸饮料瓶子，重金属摇滚乐开到了最大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十几个顶着鸡窝头的程序员，光着膀子，正盯着大屁股cRt显示器疯狂敲键盘。
根本没人搭理进来的这两个陌生人。
林哲穿过大厅，走到最里面的一间独立办公室。
门没关严实。
林哲一脚把门踹开。
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开灯。
唯一的亮光，就是桌子上的两台21英寸特丽珑显示器。
显示器前面，坐着一个戴着厚底眼镜、头发乱得像鸟窝的瘦高个白人。
正是约翰·卡马克。
他这会儿正盯着屏幕上一堆红绿相间的代码，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嘴里还在疯狂输出。
“法克！法克！”
“这破cpU的浮点运算就是一坨狗屎！”
“才增加了一万个多边形，帧数就掉到15帧了！还怎么玩！”
“英特尔那帮蠢猪，天天就知道挤牙膏！简直是在阻碍人类文明的进步！”
卡马克正骂得起劲。
突然感觉到身后的光线被挡住了。
他烦躁地转过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看向林哲，还有后面抱着铁箱子直喘气的老黄。
“你们是谁？！”
“谁让你们进来的！没看见我正在抓bug吗！滚出去！”
卡马克的脾气爆到了极点，一点情面都不留。
老黄被吼得一哆嗦，赶紧放下箱子，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脸。
“卡马克先生，您好，我是英伟达的cEo黄……”
“英伟达？”
卡马克听到这名字，直接冷笑了一声，打断了老黄。
“我知道你们。”
“卖廉价显卡的嘛，RIVA 128做得还凑合，tNt也就勉强能看。”
卡马克转回身，继续盯着屏幕，摆了摆手。
“行了，别推销了。”
“我对你们那种只能在屏幕上涂抹颜色的低级贴图加速器不感兴趣。”
“我的《雷神之锤 3》下一代引擎，需要的是庞大的几何算力！是真实的光影渲染！”
“你们这帮做硬件的，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3d艺术！”
“赶紧滚！别打扰我写代码！”
老黄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卡马克说话也太难听了。
老黄求助地看向林哲，心里有点打鼓。
林哲却一点没生气。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走过去，一脚踢飞卡马克脚边的一个空可乐罐。
“卡马克啊卡马克。”
“外界都把你吹成神，我看你也就是个只会死磕代码的死脑筋。”
卡马克猛地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恶狠狠瞪着林哲。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林哲根本不鸟卡马克。
他直接指着卡马克的电脑屏幕。
“还在这拼命压榨英特尔那颗破cpU呢？”
“你就算把键盘敲烂，把代码优化到起飞。”
“那颗破cpU，能同时处理十万个多边形吗？能实时演算全局动态光影吗？”
林哲满脸嘲讽，撇了撇嘴。
“你现在就像个可怜虫。”
“拿着一块干瘪的海绵，拼命想再挤出一滴水来。”
“自己受虐不说，还觉得这叫3d艺术？”
卡马克被戳到了痛处，脸瞬间涨得通红，直接站了起来。
“那是现在的硬件水平太垃圾！”
“如果cpU够强，我能创造出真正的虚拟现实！”
“你们这帮卖显卡的懂个屁！你们的芯片就是个毫无智商的画图板！”
“画图板？”
林哲咧嘴一笑。
“老黄，把家伙通上电。”
老黄赶紧把死沉的黑铁箱子搬到桌边，插上电源。
林哲拔掉卡马克电脑机箱上的显卡数据线。
掏出一根特制排线，一把怼进了黑铁箱子的接口上。
“嗡——！”
四个工业风扇瞬间狂转。
卡马克急了。
“你干什么！这是什么鬼东西！快拔掉！别烧了我的主板！”
“闭嘴，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林哲直接抢过卡马克的键盘，在屏幕上快速敲了一长串指令。
强制调取了定制版的openGL驱动。
“你不是嫌多边形一多就卡成狗吗？”
林哲手指重重敲下回车键。
“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回车键按下的瞬间。
屏幕黑了一秒。
紧接着，一幅画面猛地弹了出来。
这根本不是卡马克之前那个满屏马赛克、卡成幻灯片的测试场景。
屏幕上。
是一座庞大到变态的哥特式城堡！
墙壁上，每一个砖块的凹凸纹理都清晰可见！
火把的光芒在墙壁上摇曳，投射出实时动态的拉长阴影！
怪物的模型圆滑、逼真，连肌肉的起伏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最恐怖的是右上角的帧数监视器。
红色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80帧！
100帧！
最后稳稳钉死在120帧！
卡马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这……这不可能……”
卡马克声音颤抖地扑到屏幕前。
“十万个多边形？不！这起码有一百万个！”
“还有实时的全局光影！”
“这么恐怖的数据吞吐量……这绝对不可能！”
卡马克猛地转过头，盯着屏幕旁边的性能监视器界面。
当他看到cpU的负载数据时。
他彻底疯了。
cpU负载：2%。
“上帝啊……”
卡马克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双手紧紧抱着头。
“cpU……在睡觉？”
“它根本没有参与图形计算？！”
卡马克猛地转过头，指着轰轰作响的黑铁箱子。
“是它？！”
“是这个破箱子在处理所有的多边形和光影？！”
林哲拉过一把椅子，大剌剌地坐下。
“介绍一下。”
“这个箱子里装的，是我们英伟达下一代芯片的硬件仿真雏形。”
“我们叫它，GpU，图形处理器。”
林哲指着屏幕。
“从今天开始，那颗可怜的cpU，就让它老老实实在旁边跑跑系统就行了。”
“所有最累、最吃算力的几何转换和光照。”
“全交给我们的GpU来扛。”
林哲看着已经满脸通红的卡马克。
“怎么样，卡马克先生。”
“这块画图板，还入得了你的眼吗？”
卡马克哪有空搭理林哲的嘲讽。
他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状态。
他一把抢过鼠标，在场景里疯狂跑动、开火、释放各种极度吃资源的光影特效。
不卡！
一点都不卡！
“神迹……这是神迹！”
卡马克激动得语无伦次。
“有了这个东西！我脑子里所有的疯狂想法全都能实现了！”
“我能把《雷神之锤 3》做成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品！”
卡马克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老黄的手。
“给我！”
“我要这块芯片！我要你们的全部首发硬件！”
“不管多少钱，我都买！给我送一万块过来！”
老黄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狂热的甲方。
刚才还骂他们是卖垃圾的，现在简直就像条看见肉骨头的饿狼。
老黄赶紧看向林哲。
林哲一点没客气。
他站起身，走到铁箱子旁边，一把拔掉了电源线。
唰！
屏幕瞬间黑屏。
“不！！！”
卡马克发出一声惨叫，绝望地扑向铁箱子。
“你干什么！插回去！快给我插回去！”
林哲一脚挡住卡马克。
“冷静点。”
“这东西现在只是一堆发热的铁皮。”
“你想在真正的电脑里用上它，想让全世界的玩家都能玩上你的游戏。”
“还得过一关。”
卡马克眼眶通红，盯着林哲。
“什么关？谁敢拦着这项伟大的技术，我就弄死谁！”
林哲冷笑一声。
“微软。”
林哲直接把微软拒绝对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甩在了卡马克的脸上。
“微软的dx7团队，拒绝在底层支持硬件t&L。”
“他们觉得，我们搞GpU是异端邪说。”
“他们觉得，现在的3d游戏就该是满屏马赛克。”
林哲摊开双手。
“所以，不好意思了。”
“如果微软不松口。”
“我们的GpU就算造出来，在windows里也就是一块点不亮的废铁。”
“你那些伟大的艺术品，还是乖乖回去用cpU慢慢熬吧。”
听到“微软”这两个字。
听到微软竟然要扼杀这块能让他封神的GpU！
卡马克浑身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在这个世界上，卡马克最恨的就是微软那帮想控制游戏界的官僚！
“微软？！”
卡马克直接抓起桌上的一个咖啡杯，狠狠砸在墙上。
砰的一声，杯子碎成渣。
“这帮根本不懂技术的狗屎！”
“他们懂个屁的3d！”
卡马克在办公室里疯狂暴走。
他猛地转过身，盯着林哲和老黄，咬碎了后槽牙。
“你们放心！”
“GpU绝对不能死！”
“它要是死了，我这辈子的3d梦就毁了！”
卡马克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往门外冲。
“走！”
老黄懵了。
“去哪？”
卡马克头也不回，语气杀气腾腾。
“去西雅图！去微软总部！”
“我今天就算把他们总裁的桌子掀了！”
“也必须逼他们把dx7的底层代码给我改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