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豪华全景会议室。
真皮老板椅，巨大的实木会议桌。
理查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吩咐秘书端来咖啡。
他坐在主位上，恢复了几分微软高管的傲气。
虽然他怕卡马克，但他绝不能在一个卖显卡的小厂老板面前丢了份子。
“卡马克先生，您的到来让我们不胜荣幸。”
理查德故意冷落老黄和林哲，只对着卡马克说话。
“不过，如果您是为了英伟达的事情来当说客，那我只能说抱歉了。”
理查德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打起了官腔。
“微软制定directx标准，是为了整个行业的稳定和发展。”
“我们要维护现在的生态平衡，cpU才是个人电脑的核心，这是不可动摇的真理。”
“把几何运算和光源处理交给显卡？这简直是异想天开的异端邪说。”
理查德冷笑了一声，瞥了老黄一眼。
“重写底层ApI成本太高了，我们微软绝对不可能为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厂商，去修改我们已经定好的行业规矩。”
“他们只配老老实实做个贴图加速器。”
这话一出。
老黄的脸瞬间就白了，气得浑身直哆嗦。
他刚想拍桌子反驳。
桌子底下，林哲一脚踢在老黄的小腿上。
林哲端起咖啡杯，吹了吹热气，看都没看理查德一眼，只是用眼角余光扫了卡马克一下。
根本不用林哲废话。
“砰！！！”
一声巨响。
卡马克一巴掌狠狠拍在实木会议桌上！
力气之大，直接把理查德面前的咖啡震得翻倒，褐色的液体流了一桌子。
理查德吓得一哆嗦。
“卡、卡马克先生……您这是……”
卡马克直接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盯着理查德的眼睛，咬牙切齿。
“行业规矩？”
“维持现状？”
“去你大爷的行业规矩！”
卡马克直接抓起桌上的几份微软宣传文件，狠狠砸在理查德的头上。
“你们的dx7才是最大的笑话！是一堆阻碍技术发展的狗屎！”
理查德被砸得头晕眼花，金丝眼镜都歪了，却根本不敢还嘴。
“卡马克先生，有话好说，咱们有话好说……”
“说个屁！”
卡马克一指旁边老黄抱着的黑铁箱子。
“老子昨天亲眼看到了未来！”
“老子亲眼看到一个破铁箱子，不吃一点cpU的算力，单扛上百万个多边形和实时动态光影，跑出了300帧！”
卡马克越说越激动，口水沫子全喷在了理查德的脸上。
“那才叫3d！那才叫次世代！”
“你们微软那点破代码算什么东西？瓶颈！垃圾！累赘！”
理查德一边抹脸上的口水，一边试图狡辩。
“可是……可是就算硬件做出来了，没有我们的软件支持，也是没用的啊……”
理查德强装镇定。
“操作系统是我们微软的，只要我们不支持硬件t&L，他们的显卡就跑不起来。”
“你……”
卡马克冷笑一声，笑得理查德头皮发麻。
“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玩家都在乎你那个破windows？”
卡马克站直身子，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理查德。
“理查德，你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
“我今天不是来求你的。”
“我是来给你下最后通牒的。”
卡马克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
“如果微软在下一代dx7里，不加入对英伟达硬件t&L的底层支持。”
“从明天起！”
“《雷神之锤3》，包括以后id Software开发的所有游戏，将彻底从代码底层剔除directx接口！”
理查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卡马克紧接着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
“我会号召全球所有购买了id引擎授权的游戏厂商，不管是《半条命》还是什么鬼东西。”
“全部倒向开源的openGL阵营！”
“并且！”卡马克猛地一拍桌子，“全部成为英伟达GpU的独占优化游戏！”
“没有英伟达的显卡，就玩不了我们的游戏！”
最后一句话甩出来。
理查德整个人直接瘫软在椅子上。
冷汗唰的一下湿透了他的衬衫。
疯了。
这特么是个彻底的疯子！
理查德脑子里在疯狂计算这个后果。
id Software是什么地位？
现在的硬核pc玩家，买电脑装系统，90%都是为了玩3d游戏！
如果卡马克带头抵制，把所有顶级大作全搬去openGL，甚至搞什么英伟达独占。
那玩家会怎么选？
玩家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不支持这些游戏的烂系统，甚至转投mac或者Linux！
微软花了无数心血和砸了几十亿美金建立起来的directx游戏生态，将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这哪是来谈判的？
这跟扛着个核弹来微软总部搞自杀式袭击有什么区别？！
理查德的手开始剧烈发抖。
他那点微软高管的傲气，在卡马克这个内容霸主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卡马克先生……你不能这样……”
“这是在撕裂整个pc阵营……微软高层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那就去告诉你们那个叫比尔的秃子！”
卡马克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三天！”
卡马克竖起三根手指。
“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内，我要看到dx7修改底层标准的官方公告！”
“少一个字，老子立马开发布会砸你们的场子！”
说完，卡马克转身就走。
老黄都看傻了。
这就完事了？
这就把微软按在地上摩擦完了？
他赶紧抱起黑铁箱子，屁颠屁颠地跟上卡马克的步伐。
林哲看着瘫在椅子上、汗如雨下的理查德。
他走过去，拍了拍理查德的肩膀。
“理查德总监。”林哲咧嘴一笑。
“你看，早点同意不就完了吗？”
“非得挨顿骂才舒服，贱不贱啊？”
林哲端起桌上那杯没洒完的咖啡，直接倒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记住了。”
“从今天开始，时代变了。”
“规矩，不再是你们微软说了算了。”
林哲随手把空咖啡杯扔在理查德面前，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只留下理查德一个人，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哆嗦着手，摸索着去抓桌上的电话。
他必须马上给比尔·盖茨打紧急专线。
走廊里。
老黄抱着箱子，感觉自己就像踩在云彩上，整个人都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