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下面，学商科和经济的学生们，眼睛瞬间亮了。
这特么是最新鲜热乎的商业案例啊！
连教科书上都还没来得及写呢！
汉森教授皱着眉头。
“这跟文学有什么关系？这只是商业上的贪婪！”
“有关系，大有关系。”
林哲猛地站起身，走到讲台正中央。
“这家公司自以为很牛逼，自以为做到了纯粹。”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商业的本质，就是利益均沾。”
“你把别人的饭碗全砸了，别人怎么可能洗干净脖子等你砍？”
林哲冷笑连连。
“现在。”
“全亚洲的代工厂全疯了。”
“那些昨天还在喊他们大哥的合作伙伴，今天全成了不共戴天的死仇！”
“他们拿着大把的订单和产能，疯狂地扑向3dfx的竞争对手！”
“这家追求纯粹的霸主公司。”
“这种看似高傲、容不下沙子的行为。”
“正在亲手给他们自己挖一座深不见底的坟墓！”
“不出两年，他们就会被自己逼出的仇人联盟，活活撕成碎片！”
林哲这番话，说得杀气腾腾。
礼堂里的空气都快凝固了。
大家仿佛亲眼看到了硅谷那些写字楼里，巨头们互相捅刀子的血腥画面。
太狠了。
太现实了。
林哲转过身，指着ppt上的韦小宝。
“教授！”
“现在我们回过头来看看这部小说！”
“韦小宝是个什么东西？”
“他是个在妓院里长大的小混混。”
“他不识字，不会武功，满嘴跑火车。”
“他身上有一丁点你们学术界所谓的纯粹吗？”
“没有！”
“连一根毛都没有！”
林哲目光如炬，扫视着台下的所有人。
“但是！”
“他活下来了！”
“他不仅活下来了，他还活得比谁都滋润！”
“他在皇宫里如鱼得水，他在江湖上呼风唤雨！”
“为什么？！”
林哲一把扯松了自己脖子上的领带，仿佛觉得这玩意儿勒得慌。
“因为他懂生态！”
“因为他懂利益均沾！”
“他贪污了一百万两银子，他自己只留二十万两。”
“剩下的八十万两。”
“他分给底下的侍卫，分给同僚的官员，甚至孝敬给皇帝！”
“他把所有人的利益，全绑在了一起！”
“大家都吃饱了，大家就都保着他！”
林哲盯着已经呆若木鸡的老教授。
“韦小宝从来不去砸别人的饭碗。”
“他只做大蛋糕，然后给大家分钱。”
“这就是生存法则！”
“这就是在绞肉机里活下去的唯一真理！”
林哲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前倾，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您说这部小说是一部伟大的作品。”
“我完全同意。”
“但它伟大的地方，根本不靠什么虚无缥缈的人性纯粹！”
“它伟大就伟大在，它用一个混混的视角，把人类社会最残酷、最血淋淋的生存法则，扒光了给你看！”
林哲直起身子。
“如果你们的学术理论。”
“如果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所谓文学研究。”
“连门外那种最基础、最残酷的商业逻辑都解释不了。”
“连一个人怎么活下去都搞不明白。”
林哲伸出手指，弹了一下桌子上的论文复印件。
“那你们研究的这些玩意儿。”
“就只是一堆连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轰！
礼堂里，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喧哗声。
后排那些吃瓜学生，再也忍不住了。
有人带头鼓起掌来。
一开始只有零星几个。
接着，像传染一样，掌声越来越大，最后连成了一片。
尤其是那些马上要毕业、要被扔进硅谷绞肉机里找工作的商学院学生。
手掌都拍红了，口哨声响彻整个大厅。
这才是他们想听的东西啊！
什么文学意境，什么纯粹人性。
能帮他们在尔虞我诈的职场里活下来吗？能帮他们拿到高薪offer吗？
压根没戏！
台上这个穿着几千美金高定西装的男人讲的，才是真正的干货！
前排。
汉森老教授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有愤怒，有震惊，也有深深的无力感。
他一辈子都在研究字里行间的风花雪月和道德伦理。
他本能地排斥林哲这种浑身沾满铜臭味的野蛮解读。
他想反驳。
他脑子里有很多高深的学术名词。
什么结构主义，什么解构主义。
可是，话到嘴边，他一句也说不出来。
因为林哲举的例子，太真实了。
硅谷那家3dfx的商业绞杀战，就活生生地发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韦小宝的那些分赃手段，也确实在小说里写得清清楚楚。
逻辑完美闭环。
血腥，残酷，市侩到了极点。
但，直击本质。
你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去推翻它。
老教授颓然地叹了一口气。
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整个礼堂的掌声慢慢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这位主答辩委员的反应。
老教授抬起头，看着林哲，又看了看旁边紧张得快要晕过去的苏念。
“你们的这种解读，没有任何美感。”
“非常冷酷，非常残忍。”
“把文学最后的一块遮羞布都给扯烂了。”
老教授顿了顿：
“但是，我不得不承认……”
“它在逻辑上，是自洽的。”
说到这，老头摆了摆手，敲了敲桌子上的木槌。
“好了，按照斯坦福的规矩，答辩陈述到此结束。”
“现在进入闭门打分环节。”
“除了台上的答辩人，所有旁听人员，全部出去！”
林哲一听这话，也没再废话。
他冲着一旁的苏念挑了挑眉毛。
“行了，剩下的交给你了，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林哲走下讲台。
身后，一百多号来旁听的学生也呼啦一下全站了起来，大家排着队，老老实实往大门外走。
来到走廊里，一群人瞬间炸开锅了。
一帮学生围在走廊上，交头接耳，嗡嗡嗡地议论着。
无数双眼睛，偷偷往站在墙角的林哲身上瞟。
林哲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他姿态慵懒，一条腿微微弯曲，正无聊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终于，几个商学院的男生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
他们互相推搡了一下，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白人男生壮着胆子，硬凑到了林哲跟前。
“那个……先生您好！”眼镜男生激动地说。
“您刚才在里面讲的那个3dfx的商业案例，简直绝了！”
“太透彻了！比我们教授讲的管用一百倍！”
男生在身上翻找了半天，急得直冒汗。
“您……您有商业名片吗？我想跟您请教一下未来的商业趋势！”
林哲低下头，瞥了这小子一眼。
要名片？
我堂堂纪元公司的大老板，手握几千万美金现金流，名片是你能随便要的？
再说了，他嫌根本就没印过那玩意儿！
“名片就算了。”林哲摆了摆手。
“我也没什么空教你商业趋势。”
他看着这几个满眼崇拜的愣头青，嘴角扯起一抹坏笑。
“不过呢，看在你们刚才在里面给我女朋友捧场的份上。”
“我送你们一桩天大的机缘。”
林哲站直身子，压低了声音。
几个男生赶紧竖起耳朵，恨不得拿个本子记下来。
“如果你们觉得我刚才在里面说的话有道理。”
“如果你们手里刚好有点闲钱。”
林哲挑了挑眉毛。
“下午就去开个股票账户。”
“全仓去买3dfx的看跌期权。”
“能加多少杠杆就加多少杠杆。”
几个男生听完，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买3dfx的看跌期权？！
虽然他们很认可林哲刚才在里面说的话，但3dfx毕竟是现在的显卡霸主，股价天天往上涨，去买它的看跌，他们多少还是有点虚的。
林哲看着他们懵逼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话我放在这儿了。”
“过阵子这头大象轰然倒塌的时候。”
“你们在比佛利山庄买别墅交首付的那天，别忘了在心里喊我一声爷爷就行。”
说完，林哲直接转过头，不再搭理这帮下巴快掉到地上的学生。
就在这时候。
“吱呀——！”
礼堂的双开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苏念走了出来。
她手里捏着一张成绩单，脸色有些发白，脚步轻飘飘的。
林哲一看，直接大步走过去，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出息。”
林哲低头看着她，嘴里没一句好话。
“跟走红毯似的，腿抖什么？那老头判你死刑了？”
苏念猛地抬起头，眼圈红红的。
她一把将成绩单拍在林哲的胸口上。
“过了！”
“汉森教授给我打了个A！”
“我毕业了！”
林哲连看都没看成绩单一眼。
他嘴角一咧，露出个理所当然的嚣张笑容。
“这有什么可激动的。”
“就我刚才那套毫无破绽的降维打击，那老头要是敢不给你过，我明天就花钱把这个礼堂买下来改成养猪场。”
苏念被他这土匪一样的话直接给气笑了。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少吹牛了！刚才在里面你可真敢说啊！”
“吓死我了！我真怕教授让保安把你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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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有几个读者送了不少礼物，就不一一列举了，非常感谢大家对我作品的认可！
加上今天催更也比较多，再创新高啊，所以加更一章！中午还和正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