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住了。
上百双眼睛，齐刷刷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门外刺眼的加州阳光倾泻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一个年轻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礼堂。
是林哲。
他今天穿着一套十分考究、剪裁凌厉的深黑色手工高定西装，面料在礼堂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质感，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脚下的纯手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压迫感十足的哒哒声。
这货刚跟老黄在办公室里盘算完，怎么把全亚洲的板卡大厂当枪使，准备挖个大坑，把3dfx给活埋了。
此时此刻。
他身上还带着一股杀人如麻，视金钱如粪土的恐怖气场。
礼堂里的学生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大家下意识往两边缩了缩，给这个气场强到爆炸的男人让出了一条过道。
林哲根本懒得多看旁边这群学生一眼。
他目光直接穿过半个礼堂，锁定了坐在第一排、满脸愕然的白人老教授。
他大步流星地顺着阶梯往下走。
台上的苏念看着这个如同天神下凡般走过来的身影。
她眼眶一热，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前排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白人教授全懵了。
后排那些吃瓜看戏的学生也傻眼了。
上百双眼睛，盯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亚洲男人。
他身上的气场，根本不像个来听毕业答辩的斯文家属。
苏念站在讲台上，看着林哲一步步顺着台阶走下来，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想哭。
又想冲下去一口咬死他。
这混蛋！迟到这么久！
林哲根本没看旁边的人。
他径直走到讲台上，大喇喇地往苏念旁边一站，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直接塞到苏念手里。
“擦擦汗，瞧你这点出息。”
林哲压低声音，嘴欠地吐了句槽。
苏念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把抢过纸巾。
“你是谁？！”
主答辩委员席位上，那个叫汉森的白人老教授终于回过神来了。
老头气得白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这里是斯坦福的毕业答辩现场！”
“闲杂人等马上出去！”
“保安呢？叫保安！”
林哲掏了掏耳朵。
他根本没搭理暴跳如雷的老头。
而是转过头，看了一眼背后大屏幕上的ppt。
上面还挂着康熙、鳌拜和韦小宝的大头照。
林哲扯起嘴角，冷笑了一声。
他直接走到讲台的麦克风前面，伸手捏住麦克风的黑杆子，往下压了压。
“闲杂人等？”林哲凑近话筒。
“抱歉，台上这位，是我女朋友。”
“这篇论文里的那套资本逻辑，是我手把手教她的。”
林哲眼皮一掀，直勾勾盯着老教授。
“怎么，你们学术界就这么霸道？”
“只许你们在象牙塔里扯淡，不许我们这些搞实操的人过来说两句大实话？”
底下立马炸锅了。
“oh！这哥们也太狂了吧！”
“直接刚汉森教授？他不要命啦？”
“好帅啊……他那身西装绝对超过五千美金！”
礼堂里嗡嗡嗡地响成一片。
汉森教授气得脸都成了猪肝色，他教了四十年书，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家属！
“实操？大实话？”
汉森教授指着大屏幕，手指头直哆嗦。
“你们把一部探讨人性的伟大文学作品，糟蹋成了满身铜臭味的生意经！”
“文学是纯粹的！”
“文学是高尚的！”
“你们满嘴的利益、算计、股份置换！”
“这是对文学的侮辱！”
老头气吞山河，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简直无懈可击。
苏念在旁边听得直捏冷汗。
她偷偷伸出手，拽了拽林哲的西装下摆，示意他少说两句，别真把老头气出个好歹来，那她的毕业证可就真泡汤了。
林哲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闭嘴看戏。
他松开麦克风，大步走到讲台旁边，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双腿往讲台边缘一搭，活脱脱一个街头二流子。
但偏偏他穿着一身极品高定西装，这动作做出来，不仅不觉得违和，反而有种变态的威慑力。
“纯粹？”
林哲嚼着这两个字。
突然，他大笑起来。
笑声在礼堂里回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教授，您在这间开着二十四小时恒温冷气的象牙塔里，谈纯粹。”
“您觉得特别高尚，对吧？”
林哲收起笑容。
“但这扇门外面的世界，根本没有什么狗屁纯粹。”
“外面是个绞肉机。”
“是个吃人不吐骨头、你死我活的屠宰场！”
林哲伸出手指，指着礼堂大门外面的方向。
“顺着这条街走出去，不到二十英里的地方。”
“那里叫硅谷。”
“我今天就给您上一课，什么叫资本的纯粹。”
礼堂里彻底安静了。
几百号学生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大家都感觉出来了。
这哥们要放大招了。
汉森教授也被他这股气势给镇住了，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接上话。
林哲靠在椅子上：“你们这帮搞学术的，肯定不关注科技圈的新闻。”
“硅谷现在有一家公司，叫3dfx。”
“干显卡的。”
“牛逼得很，市场占有率第一，绝对的行业霸主。”
后排那几个学计算机的男生立马疯狂点头。
打游戏谁不知道Voodoo卡啊！那可是神器！
林哲继续说。
“以前呢，这家公司是个卖芯片的。”
“他们把芯片造出来，卖给亚洲那些代工厂。”
“代工厂把芯片焊在板子上，做成显卡，再卖给消费者。”
“3dfx赚大头，代工厂赚点小钱。”
“大家一起喝汤吃肉。”
林哲话锋一转。
“但是最近，这家霸主公司觉得，代工厂赚的那点小钱，也很刺眼。”
“他们老板觉得，这生意不够纯粹。”
“凭什么要让中间商赚差价？”
“凭什么不能把所有的钱全装进自己口袋里？”
林哲摊开双手。
“于是，他们为了追求这种高傲的纯粹。”
“为了打造一个完美的闭环。”
“他们直接一脚踢开了所有跟着他们混的合作伙伴。”
“他们要自己建工厂，自己造显卡，自己卖！”
“谁的饭碗也不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