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不是在白白往水里扔钱吗？”
旁边的谢尔盖一听这话，急得想用胶布把拉里的嘴给封上。
大哥！人家财神爷都把钱拍桌子上了！
你管他能不能收回成本啊！先拿着交网费不行吗！
万一这土豪真把支票收回去，咱们今晚就得去天桥底下要饭了！
苏念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小银勺，正挖着一百多美金的顶级慕斯蛋糕。
一口塞进嘴里，巧克力味浓郁得化不开。
她一边吃，一边看戏。
她也挺好奇。
她男人大周末的非要开跑车过来，砸十万美金买个连盈利模式都没有的搜索项目，到底图什么。
林哲靠在椅背上。
听完拉里这番大义凛然的话。
他噗嗤一声乐了，笑得十分嚣张且放肆。
就像是在听一个刚上幼儿园的小屁孩，一本正经地跟他探讨宇宙起源。
“雅虎？”
林哲扯了扯嘴角，满脸的嫌弃。
“就那帮天天靠卖横幅广告数钱的老古董？”
“一帮等死的恐龙而已，你还真把他们的话当圣旨了？”
拉里愣住了。
谢尔盖也懵了。
雅虎可是现在互联网的绝对霸主啊！市值几百亿美金！
到了林哲嘴里，居然成了等死的恐龙？
“来，我问你们俩一个常识问题。”
“你去超市买卷卫生纸。”
“你是希望一进门，直接拿到卫生纸就去结账走人。”
“还是希望超市保安把你拦在门口，强迫你看十分钟的洗发水广告，再让你去买纸？”
拉里想都没想：“当然是买完就走！谁要看十分钟广告！”
“这不就结了！”
“搜索引擎是个什么东西？”
“它就是个工具！”
“工具的最高境界，就是用完即走！”
林哲盯着拉里那张呆滞的脸。
“用户想找个修车店，输入关键字，你们0.1秒把修车店地址给他找出来。”
“用户爽了，下次还会来。”
“雅虎那种把用户当猪一样圈在网页上，强迫他们看满屏花花绿绿烂广告的做法，纯纯就是耍流氓。”
“迟早有一天得被用户骂娘抛弃！”
谢尔盖急得抓脑袋。
“可是林先生！”
“用户用完即走是爽了！那我们怎么赚钱啊！”
“没有停留时间，广告商凭什么给我们掏广告费？”
“谁告诉你们，搜索引擎接不到广告了？”
林哲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他四下看了一圈，从桌子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白色的餐巾纸。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我今天免费给你们上堂商业课。”
拉里和谢尔盖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
苏念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只见林哲拿着圆珠笔，在餐巾纸的正中间，画了一个长方形的框。
旁边加了个小放大镜。
“这是你们的搜索框。”
林哲笔尖往下移，在搜索框下面，画了几条横线。
“这是你们引以为傲的pageRank算法，搜出来的自然搜索结果。”
林哲画完，抬头看了一眼两个斯坦福天才。
“雅虎想怎么塞广告？”
“他们想在这几条横线中间，硬塞进去几个巨大的图片广告，对不对？”
拉里点了点头。
“蠢得挂相。”
林哲笔尖一转，直接在餐巾纸的右半边，画了一条竖线，把整个页面分成了左右两半。
“看好了。”
“左边，是干干净净的自然搜索结果，用户搜什么，你们就给他最准的答案，一个广告都不许插。”
“右边这块空白区域。”
林哲在竖线右边，画了几个小方块。
“这，叫竞价排名广告区！”
拉里皱起眉头。
“把广告和搜索结果分开？”
“可是林先生，用户如果不看左边，直接略过右边怎么办？”
“略过？”
林哲笑了，笑得像个在华尔街坑蒙拐骗了八十年的老妖精。
“如果用户搜索的词是汽车。”
“你的右边侧边栏里，出现的广告是福特、通用、丰田最新的车型报价。”
林哲笔尖重重敲在餐巾纸上。
“如果用户搜索汉堡。”
“你的右边侧边栏里，直接弹出他家楼下麦当劳的打折优惠券！”
林哲盯着拉里。
“听明白了吗？”
“这就叫精准投放！”
“用户搜索的每一个关键词，就是他此刻最想买的东西！”
“你把卖这个东西的商家，直接送到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怎么可能不看！”
轰！
咖啡厅里。
拉里和谢尔盖的脑瓜子瞬间嗡嗡的。
精准投放！
按关键字匹配广告！
这帮搞技术的脑袋一直卡在“流量为王”的死胡同里出不来。
他们总想着让用户多看两眼花里胡哨的横幅。
却完全没想过，用户主动输入的搜索词，本身就是一座金矿啊！
搜什么，就推什么广告。
这广告就不再是招人烦的垃圾信息，而是用户刚好需要的服务！
“这……这主意……”
谢尔盖结巴了，宽大西装底下的手都在发抖。
“这主意太绝了！”
拉里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
“把广告做成有用的信息！和自然搜索分开！完全不影响用户体验！”
“别急着激动。”
林哲把手里的圆珠笔转了两圈。
“更绝的还在后头。”
他指着餐巾纸右边那几个小方块。
“怎么收费，想过没有？”
两个天才茫然地摇了摇头。
“按展示次数收费？像雅虎那样，广告挂一天收一千美金？”拉里试探着问。
“挂一天收一千？那特么是抢劫智障。”
林哲满脸不屑。
“我们换个玩法。”
“按点击付费！”
“英文简写ppc（pay per click）。”
林哲竖起一根手指。
“广告商把广告挂在你们的右侧边栏上，不收费！免费挂！”
“只有当用户真的对这个广告感兴趣，鼠标点进去了，发生了一次真实的点击！”
“你们才从广告商的账户里，扣掉一美分，或者五美分！”
此话一出，咖啡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连旁边正吃着蛋糕的苏念，拿勺子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免费展示。
点击才扣钱。
这套在后世被谷歌玩得出神入化、一年能赚几千亿美金的终极印钞机模式（Adwords）。
在这个1998年的春寒料峭里。
被林哲用一支圆珠笔，画在了一张擦嘴的餐巾纸上。
拉里是个数学天才。
谢尔盖更是个算法狂魔。
这俩人的脑子这会儿就像通了电的超级计算机，开始疯狂推演这套模式的盈利前景。
一次点击一美分。
听起来很少，少得可怜。
但是！
如果全美国的网民都在用他们的搜索引擎呢？
一天哪怕只有一千万次搜索。
有一百万次点击。
那就是一天一万美金的纯利润！
如果是一亿次搜索呢？！十亿次呢？！
而且，如果福特和通用汽车，都想在搜索“汽车”这个词的时候排在第一位怎么办？
竞价啊！
福特出一美分，通用出两美分，丰田出五美分！
这特么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啊！
是个能把全世界所有企业的广告费，全吸进来的无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