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里浑身发软。
他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他看着桌子对面穿着灰色卫衣、吊儿郎当的年轻男人。
恐惧。
对，就是恐惧。
在绝对的智商和商业维度碾压面前，拉里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人到底是谁？！
他在技术上，随手画个哈希算法，就能救活他们濒死的服务器。
在商业上。
一张餐巾纸！
就特么随便用圆珠笔画了两道线！
直接砸碎了雅虎引以为傲的门户广告模式！
给互联网指明了一条通往千亿帝国的光明大道！
这哪是什么论坛大师。
这特么就是上帝派下来给互联网开天辟地的活阎王啊！
“林……林先生……”
谢尔盖的声音抖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看着那张画着方块的餐巾纸，眼神就像在看摩西的十诫石板。
他突然觉得。
之前觉得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太多，觉得交出绝对控股权太亏。
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人家林先生这种降维打击的商业脑子，别说要百分之四十。
就算是要百分之八十，要百分之九十！
只要能带着他们一块儿玩，只要能把这台印钞机造出来。
他们也是祖坟冒青烟赚大发了！
人家根本不是来收购的。
人家是看他们俩可怜，来扶贫的！
拉里没有再犹豫哪怕零点一秒。
清高？
傲骨？
去他娘的吧！在这套能改变世界的商业核弹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拉里双手颤抖着，一把将桌子中间那张十万美金的支票紧紧攥在手里。
好像生怕林哲反悔抢走一样。
“林先生！”
“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绝对控股权！一票否决权！”
“我们全答应！”
“连我们俩的命都给您！”
“只要您一句话，我们这搜索项目，叫什么名字您来定！算法怎么改您说了算！”
谢尔盖在旁边拼命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对对对！全听您的！”
“您就是我们公司的教父！您指哪我们打哪！”
看着这俩人感恩戴德、恨不得当场下跪磕头的死样子。
林哲满意地扯了扯嘴角。
搞定。
未来的谷歌帝国，就这么用十万美金和一张破餐巾纸，彻底攥在手心里了。
这买卖，比在美股买期权来钱快多了。
林哲站起身，把那张画着未来千亿帝国的餐巾纸随手一揉，直接塞进了拉里胸口的西装口袋里。
“你们那个破项目现在叫什么来着？”
林哲顺手帮拉里拽平了领子，“backRub（背部按摩）？听着跟搞什么不正经的地下按摩店似的，这名字太跌份了，必须得换，你们自己有啥想法没？”
拉里和谢尔盖互相对视了一眼。
谢尔盖挠了挠乱糟糟的卷发，试探着开了口。
“林先生，我们之前其实私底下想过一个名字，叫Googol（古戈尔）。”
“这是个数学术语，意思是一的后面跟着一百个零，代表咱们的搜索引擎能处理海量的网页数据！您觉得怎么样？”
“Googol？”
林哲撇了撇嘴，满脸嫌弃。
“这拼写看着就不顺眼，一股子呆板的书呆子味儿，普通网民谁特么能准确拼出来啊。”
他摸了摸下巴，大手一挥。
“稍微改改，叫Google吧。”
“发音差不多，字母拼写看着顺眼，读起来也脆生，好记。”
拉里愣了一下，在嘴里念叨了两遍“Google”。
“听起来确实比原来那个好记……可是，林先生，这名字的网站域名还在不在啊？万一被别人抢注了咱们还得花大价钱买……”
“瞎操什么心。”林哲嗤笑一声。
“google 这个域名，我一年前顺手就给买下来了。”
“刚好直接拿来用，还省了咱们再去注册的功夫。”
轰！
拉里和谢尔盖的脑瓜子，再次被震得嗡嗡直响。
两人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林哲，连呼吸都停了。
一年前就买下来了？！
合着在论坛教他们0.85阻尼系数的时候，都给未来公司的域名备好了？！
这特么是在下多大的一盘棋啊！
林哲根本不理会这俩人见鬼一样的表情。
“行了，拿着这笔钱，赶紧去租个带空调的高级机房。”
“去把你们地下室里那些用乐高积木拼出来的破铜烂铁，全给我扔了。”
“统统换成企业级服务器。”
“至于股份转让合同，下周一我会让律师直接送到你们学校去。”
“这周末拿着钱，好好去吃顿饱饭，顺便洗个澡。”
“身上这股炸薯条的起酥油味儿，熏得我头疼。”
拉里和谢尔盖像两个听话的小学生，站得笔直，连连点头，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林哲转过头，看着旁边还在发呆的苏念。
苏念刚才全程围观了这场堪称打劫的会面。
她亲眼看着林哲，用一张餐巾纸上的几根线条。
把两个名校天才的骄傲彻底击碎，让他们心甘情愿、感恩戴德地交出了近一半的股份和公司的控制权。
这男人。
太可怕了。
但也太有魅力了。
“看傻了？”
林哲伸手在苏念眼前晃了晃。
“走吧，吃饱喝足也忽悠完了。”
林哲拉起苏念的手，顺手把她刚才喝水用的小保温杯和没吃完的蛋糕一起塞进她的帆布包里。
“电影快开场了。”
“新上的好莱坞大片，据说特效做得贼牛逼，正好去睡一觉。”
苏念被他拉着站起来。
跟拉里和谢尔盖点了点头算作道别。
两人一前一后，推开咖啡厅的玻璃大门，走了出去。
保时捷911的引擎声再次轰鸣起来。
红色的跑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斯坦福外面的马路上。
咖啡厅里。
拉里和谢尔盖像两尊石雕一样坐在卡座上。
拉里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十万美金支票。
又摸了摸胸口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餐巾纸。
“谢尔盖。”拉里的声音像是在梦游。
“咱们今天……”
“是不是遇到上帝了？”
谢尔盖呆滞地点了点头。
“拉里，我觉得咱们以前在实验室里写的那些论文，全都是狗屎。”
“林先生才是真正的神！”
……
保时捷在公路上飞驰。
风呼呼地吹着。
苏念坐在副驾驶上，转头看着正在专心开车的林哲。
她实在憋不住了。
“林哲。”
“啊？”林哲单手打着方向盘。
“你刚才在咖啡馆里，花十万美金，买了个在地下室里天天烧硬盘的破项目？”
苏念满脸不解。
“而且，你那个写在餐巾纸上的什么右侧边栏广告……”
“真的能赚钱吗？”
林哲听了这话，直接乐出了声。
他转过头，隔着墨镜看了苏念一眼。
笑得无比风骚。
“赚钱？”
“老婆，你格局小了。”
林哲一脚油门踩下去，跑车再次加速。
“我刚才那十万美金，买的可不是什么破项目。”
“我买了一台印钞机。”
“一台未来每天能印几千万、甚至上亿美金的超级印钞机。”
林哲伸手捏了捏苏念的脸颊。
“行了，别操心这些商业上的破事了。”
“想想待会儿看电影吃什么口味的爆米花吧。”
“焦糖的还是奶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