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里咬着嘴唇，没吭声。
他总觉得哪不对劲。
那个东方男人的语气。
那种把他们当弱智一样劈头盖脸痛骂的嚣张劲儿。
跟论坛上LZ大师敲字骂人的语气，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可是语气真的一模一样啊。”拉里还是坚持己见，“都是拿咱们当孙子训。”
“像个屁。”谢尔盖摆摆手打断他。
“硅谷狂人多了去了，碰巧而已。”
“大师私信里不是说了吗，人家手里捏着几百万美金的大项目呢。”
“人家这种级别的大佬，能抽出十分钟见咱们，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你脑子里少装点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待会儿大师一进来，咱们立马站起来鞠躬，千万别乱说话惹人家不高兴！”
拉里叹了口气。
也是。
一个二十出头的同龄人，怎么可能是那个在网上呼风唤雨的先知。
估计真是自己这半年炸薯条急疯了，产生幻觉了。
两人不再说话。
像两尊滑稽的石雕一样杵在卡座上。
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咖啡厅的玻璃大门，生怕错过了一个白发苍苍、领着年轻小姑娘的秃顶老头。
……
同一时间。
加州的一条宽阔马路上。
虽然是倒春寒，风吹在脸上拔凉拔凉的。
但马路上的车流一点都没见少。
“轰——！”
一辆火红色的保时捷911跑车，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在车流中疯狂穿梭。
跑车实在太扎眼。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行注目礼。
因为外头冷得邪门。
保时捷拉风的敞篷，今天老老实实闭合着。
车窗也摇得严严实实。
车厢里，暖风开到了最大档。
呼呼地往外喷着热气，吹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驾驶座上。
林哲单手随意地搭在真皮方向盘上。
他今天身上套了件宽松厚实的灰色带帽卫衣，下半身穿了条宽松牛仔裤，脚底下踩着一双运动鞋。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老子今天休假谁也别惹我”的慵懒劲儿。
副驾驶上。
苏念今天打扮得特别好看。
外面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米色长款呢子大衣，里面搭着件高领的白色羊毛衫。
齐肩的黑发柔顺地披在肩膀上。
整个人看着既清纯又温暖，干干净净，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手里捧着个保温杯，正侧着头看林哲开车。
“林哲，你开慢点。”
苏念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忍不住出声提醒。
“这大马路上的，你赶去投胎啊！”
林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脚底下的油门非但没松，反而又往下踩了半寸。
“慢什么慢，开跑车不踩油门，那跟骑三轮车有什么区别！”
林哲单手打着方向盘，连超两辆慢吞吞的买菜车。
“今天这车可是销售总监刚做完保养的，好开得很，使劲造！”
苏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么一副混不吝的土匪样。
“咱们下午去哪看电影啊？”苏念捧着杯子问。
她今天大清早就被这土匪从学校薅了出来，硬拉着去旧金山那边吃了一顿贼贵的海鲜早午餐，又瞎逛了一上午。
现在吃饱喝足了，正琢磨着下午的消遣。
“市中心新开的那家大影院！”
林哲转头看了她一眼，坏笑道。
“听说最近新上了一部好莱坞大片，灾难片，叫什么泰坦尼克号！”
“据说里面有男主角给女主角画画的光膀子镜头，贼刺激，带你去长长见识！”
苏念脸瞬间涨得通红，直接抓起膝盖上的帆布包，作势就要往林哲肩膀上砸。
“你要死啊你！谁要看光膀子！”
“满脑子不健康！”
“哈哈哈哈！”
林哲一边躲一边乐。
“别闹别闹，开车呢，一车两命啊！”
苏念哼了一声，收回包，瞪了他一眼。
跑车拐了个大弯，顺着林荫道往斯坦福校区方向开。
“哎，方向不对啊？”
苏念看着窗外熟悉的校园红砖建筑。
“市中心不是在那边吗，你往学校这边开干嘛？”
“你迷路啦？”
林哲单手打着方向盘，语气随意。
“没迷路，顺道路过一趟。”
“待会儿先去你们学校大门口那个街角咖啡厅停一下。”
林哲掏了掏耳朵。
“有个小事得顺手办一下。”
“小事？”苏念狐疑地看着他。
“大周末的你还加班啊？”
在苏念的印象里，林哲这人虽然天天摸鱼，但工作上绝对是个忙大业务的人。
动不动就是几百万美金的单子。
动不动就是跟风投大佬在会议室里拍桌子。
今天这大周末的，还得专门跑一趟咖啡厅办事。
估计又是见什么西装革履的大投资人或者大客户吧。
苏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呢子大衣。
又看了看林哲那一身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
“你去见客户，咱俩穿成这样过去，合适吗？”
“人家会不会觉得咱们太不尊重人了？”
苏念善解人意地提议：“要不我自己在车里等你吧，你赶紧去谈正事。”
“去见什么客户啊。”
“就俩快要饿死、马上就要去街边要饭的穷光蛋。”
林哲手指在方向盘上跟着车载音响的节奏敲着拍子。
“我过去签张废纸，给他们点买汉堡的饭钱，顺手把他们那点不值钱的股份全给收了。”
林哲转过头，冲着苏念挑了挑眉毛。
“十分钟。”
“十分钟搞定。”
“你就坐在旁边，点杯最贵的慕斯蛋糕吃着。”
“等我签完字，咱们直接杀去电影院看光膀子去。”
苏念看着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去收人家的股份，谈这种商业合作，你就穿件破卫衣去？”
苏念指了指林哲身上。
“你这打扮，哪像个手里捏着几百万项目的大老板啊。”
“简直就像个刚从网吧里包宿出来的街溜子。”
“切。”
林哲把车头一拐。
斯坦福校门外的街角咖啡厅已经出现在视线里了。
“老板的气质，是靠几块破布撑出来的吗？”
林哲自信满满地扬了扬下巴。
“我就算今天趿拉着拖鞋进去。”
“那俩小子也得乖乖供着我，喊我一声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