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
拉里和谢尔盖两人愣愣的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的私信界面里，躺着两行字。
“这周六我要去斯坦福找我女朋友约会。”
“下午三点，校门外的街角咖啡厅等我。我只有十分钟，过时不候。”
片刻后，回过神来的拉里猛地伸出手，一把掐在谢尔盖的大腿根上。
“嗷！”
谢尔盖惨叫一声，捂着大腿蹦了起来。
“拉里你大爷的！你掐我干嘛！”
“疼就对了！不是做梦！”
拉里两眼放光。
“大师回信了！他真的肯见咱们！”
“有救了！咱们的服务器不用被学校当垃圾扔出去了！”
两人在地下室里又蹦又跳。
可是兴奋劲儿一过，两人慢慢冷静了下来。
拉里叹了口气，低头瞅了瞅自己。
身上这件衬衫，正散发着一股霉味。
再瞅瞅谢尔盖，更惨。
这货昨天半夜炸完薯条下班，连澡都没洗就直接倒头睡了，今天中午刚爬起来，身上的格子衬衫还飘着一股起酥油馊味儿。
谢尔盖自己闻了闻，都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拉里，咱们总不能穿这身去见大师吧？”
“这要是让大师闻见咱们身上的油味儿，人家一准以为咱们是街边要饭的流浪汉，估计连咖啡厅的门都不让进，直接就得叫保安！”
“废话！肯定得穿正装！得穿西装！”
拉里急得直挠头。
他们两个快饿死的穷光蛋，兜里连吃顿饱饭的钱都凑不出来，上哪去弄两套高档西装？
这可是去见决定他们生死的活阎王啊，总不能光着膀子去吧！
“走！去旧货市场！”
拉里咬了咬牙，一狠心。
“把咱们床铺底下的空啤酒瓶子全卖了！再去隔壁寝室借二十块钱！”
“去二手店淘两件像样的衣服披上！”
这俩未来身价千亿的硅谷巨头，就这么大中午的推着个破三轮车，去废品站卖酒瓶子去了。
……
第二天。
下午两点。
离大师规定的见面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斯坦福校门外，街角咖啡厅。
玻璃门被推开。
拉里和谢尔盖哆哆嗦嗦地走了进来。
外头冷风刺骨，咖啡厅里暖气开得挺足。
这俩人一进来，整个咖啡厅的客人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
实在是这俩人的打扮太奇葩了。
两人昨天在二手店翻了半天，好不容易凑了两套西装。
拉里比较瘦。
他套着一件灰色的格子西装。
衣服太肥了，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袖子长得连手背都盖住了。
谢尔盖更惨。
他硬是把自己塞进了一件小一号的黑西装里。
肩膀绷得死紧。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扣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感觉随时能崩瞎对面客人的眼睛。
两人硬着头皮走到最显眼的卡座前，一屁股坐下。
穿着围裙的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过来。
拉里摸了摸比脸还干净的裤兜，咽了口唾沫。
“来两杯热水，谢谢，不要加柠檬片，就纯热水。”
服务员翻了个白眼，把菜单一摔，扭头走了。
没过一会儿，两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重重放在桌上。
拉里和谢尔盖根本不在乎服务员的脸色。
他俩一人捧着个热玻璃杯，双手捂在上面取暖，后背挺得笔直，坐姿比刚上学的小学生还要端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门口。
“谢尔盖。”
拉里压低声音，喉结紧张地滚了滚。
“你说……这位LZ大师，到底长什么样？”
谢尔盖端起热水，喝了一小口暖了暖胃。
“这还用猜？”
谢尔盖满脸信誓旦旦，笃定得很。
“当初在论坛上，咱们连个屁都没放全，人家一句0.85阻尼系数，一眼就看穿了咱们的死循环！”
“这种神仙眼光！”
“绝对是个在硅谷摸爬滚打了三十年以上的技术泰斗！”
谢尔盖在脑子里疯狂构图。
“我打赌，起码六十岁往上！”
“发际线绝对退到了后脑勺，搞不好是个锃光瓦亮的地中海！”
“戴着瓶底那么厚的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手里还得拎着个真皮公文包！”
谢尔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还使劲点了点头。
拉里听着谢尔盖的描述，嘴角狠抽了两下。
他忍不住敲了敲桌子，打断了谢尔盖的瞎想。
“谢尔盖，你是不是炸薯条把脑子炸进水了？”
拉里压低声音提醒他。
“你忘了大师在私信里怎么说的了？”
“人家说，这周六要来斯坦福找、女、朋、友、约、会！”
拉里瞪着眼睛。
“六十多岁的老头？锃光瓦亮的地中海？”
“跑大学校园里找女朋友约会？他也不怕大风把他的假牙给吹飞了！”
谢尔盖愣了一下。
但他马上就不服气地一拍大腿。
“这有啥的！”谢尔盖梗着脖子反驳。
“硅谷有钱的科技大佬，哪个私生活不花花？”
“六十岁怎么了？人家手里捏着几百万的大项目，砸钱找个年轻小姑娘算个屁啊！”
谢尔盖越说越来劲。
“再说了，像这种技术疯子，没准女朋友就是个代号！”
“搞不好指的是最新款的顶配服务器主板呢！”
拉里听着谢尔盖这套离谱的逻辑，眉头却慢慢皱成了一个大疙瘩。
找女朋友约会……
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画面。
大半年前。
在图书馆旁的那家咖啡馆。
那个穿着高定西装、气场狂到没边、随便拽张餐巾纸就画出哈希算法和倒排索引的东方男人！
那个变态身边，当时可不就牵着个水灵灵的漂亮妹子吗！
拉里越想越觉得心里直打鼓。
“谢尔盖……”
拉里猛地转头，盯着搭档的眼睛。
“你记不记得大半年前，在图书馆旁的咖啡馆，骂咱们脑子进水、教咱们哈希算法的那个变态？”
谢尔盖一愣。
“记得啊，怎么了？”
“你说……”拉里深吸一口气，“他会不会就是LZ大师？”
“噗——！”
谢尔盖刚喝进去的一口热水，直接喷了出来。
“拉里，你今天出门是不是真被门挤了？”
谢尔盖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国际笑话。
“这哪跟哪啊？！”
“LZ大师在论坛上指出的是pageRank的阻尼系数！”
“咖啡馆那小子教的是哈希算法和倒排索引，解决的是咱们的内存溢出！”
“这根本就是两码事好吗！”
谢尔盖拿纸巾擦了擦桌子上的水，连连摆手。
“我知道你想说他当时也带着女朋友。”
“但这世上带女朋友逛街的帅哥多了去了！”
“那哥们看着才多大？撑死二十二三岁！跟咱们同岁！”
“穿得跟个华尔街的花花公子一样！”
“你见过哪个六十岁的技术泰斗那么风骚的？”
“再说了，那种看一眼就能颠覆底层逻辑的大神，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毛头小子！”
“咖啡馆那家伙，估计就是个运气好的天才，恰好懂点底层调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