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片的数据交出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漫长又熬人的等待。
你再着急也没用,代工厂的工序就在那儿摆着,光掩膜制作就得个把月。
时间,就在这疯狂烧钱的等待中,悄无声息地溜走。
加州的秋天过去了。
圣诞节的彩灯挂满了大街小巷。
1997年,翻篇了。
时间,悄然来到了1998年初。
这几个月里,林哲算是把时间管理大师发挥到了极致。
在英伟达那边,戴夫像头老黄牛一样,死磕着NV4的底层砖缝。
老黄忙着在各大媒体上疯狂给双纹理造势,追着3dfx狂咬。
根本没人管林哲。
林哲每天到公司打个卡,泡壶极品大红袍。
双腿往桌子上一搭。
玩几把扫雷,用办公室电话给苏念打个骚扰电话聊聊骚。
到点准时下班,一秒都不多待。
至于纪元公司这边,更是闲得长毛。
图纸都交出去了,乔恩他们天天在办公室吹着空调,除了查查外围的资料,就是盯着台积电的进度。
日子过得潇洒又滋润。
但。
这个世界上,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林哲在这边过着神仙日子。
在硅谷的另一个角落。
有人却正在经历着惨绝人寰的人间地狱。
1998年初。
加州正值倒春寒,外头的冷风吹得人骨头缝都疼。
斯坦福大学附近。
一家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快餐店里。
“滋啦——!”
一大筐冷冻薯条被倒进滚烫的油锅里。
油烟瞬间四起。
谢尔盖·布林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麦当劳红色员工服,头上戴着个难看的鸭舌帽,手里拿着个大漏勺,满脸麻木地在油锅里搅和着。
他身上那股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现在已经彻底被一股浓烈的劣质油烟味给盖住了。
“三十八号!两份大薯!”
前面的经理扯着嗓子吼。
“来了来了!”
谢尔盖赶紧把炸得金黄的薯条捞出来,胡乱撒了把盐,手忙脚乱地装进纸盒里。
不远处。
拉里·佩奇正拎着个脏兮兮的拖把,弯着腰,在油腻腻的地板上吭哧吭哧地拖地。
他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活像个刚戒毒出来的瘾君子。
没错。
这两个未来身价千亿、创立了谷歌帝国的世界首富。
真的跑来麦当劳炸薯条打黑工了!
而且,这一炸,就是大半年!
太特么惨了。
惨得连麦当劳的经理都觉得这俩人是不是脑子有坑。
好好的斯坦福博士不读,办了休学,天天跑来上夜班。
每天下班,俩人一人揣着几个卖剩下的冷汉堡,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往回走。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当然是为了交地下室那个破机房的电费!
为了养活那几台用乐高积木拼起来的二手服务器!
为了等那个神秘的“LZ大师”的一句话!
“拉里……”
凌晨三点。
下班了。
谢尔盖坐在麦当劳后巷的垃圾桶旁边,啃着一个凉透的巨无霸汉堡。
他嚼蜡一样咽下去,眼眶通红。
“我扛不住了。”
谢尔盖把汉堡扔回纸袋里,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卷发。
“我的信用卡昨天彻底逾期了,催收公司说要起诉我。”
“斯坦福的后勤处今天上午下了最后通牒。”
“如果明天咱们还不把地下室那堆破铜烂铁搬走,他们就直接断电,把服务器全扔进垃圾车。”
谢尔盖抬起头,看着拉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拉里,半年了!”
“那个大师说他明年看心情。”
“现在已经是98年了!”
“他根本就是骗我们的!他早就把我们忘了!”
“咱们这半年炸薯条赚的钱,全砸进那堆服务器里了。”
“咱们认命吧,拔线吧,backRub死了。”
拉里靠在砖墙上。
他咬着牙,手里的拖把棍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有了哈希算法,他们的搜索效率现在是无敌的!
只要有一笔钱租个像样的机房,这玩意儿绝对能震撼世界!
其实,这俩哥们也不是没动过回家啃老的心思。
拉里他爹是大学教授。
谢尔盖家里也是正经的高级知识分子。
听着名头挺唬人,对吧?
拉倒吧。
说白了,也就是领死工资的中产家庭,家里能有几个闲钱?
现在去外头租个带冷气的专业机房,一个月闭着眼睛也得烧掉大几千甚至上万美金!
更别提还得添置新服务器、交天价宽带费了。
这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最要命的是,他俩捣鼓出的这破搜索引擎,到现在连个赚钱的毛都没摸着。
用户搜完拍拍屁股就走,连个弹窗小广告都挂不上。
纯纯的用爱发电。
这要是回家伸手要钱,等于直接把爹妈的养老棺材本扔进太平洋里听响。
这俩人再怎么搞技术发疯,也干不出这种缺德事儿。
所以现实,就是这么操蛋。
一分钱,硬是难倒了英雄汉。
“明天……”拉里沙哑道。
“明天中午十二点,如果他还不回私信。”
“我们就回去。”
“拔线。”
拉里闭上眼睛,两滴眼泪顺着满是油污的脸颊滑了下来。
第二天中午。
斯坦福破地下室。
外头阳光明媚,地下室里却阴暗潮湿。
机柜发出最后挣扎的轰鸣声。
拉里和谢尔盖像行尸走肉一样,站在服务器前面。
十二点了。
没有任何奇迹发生。
拉里深吸了一口气,手颤抖着,伸向了墙上的总电源插头。
只要拔下这个插头。
他们的心血,他们大半年的坚持,就彻底灰飞烟灭了。
谢尔盖扭过头,不敢看。
就在拉里的手指刚刚碰到电源线,准备往下扯的瞬间。
桌子上的旧电脑里。
挂在后台的论坛。
突然。
“叮!”
一声清脆的网页提示音,在地下室里突兀地响起。
拉里的手猛地僵住了。
谢尔盖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两人疯了一样扑向电脑屏幕。
右上角。
一个红色的信封图标。
正疯狂闪烁!
发件人:LZ_96!
拉里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握着鼠标的手抖得不行。
“咔哒。”
点开私信。
屏幕上,只有傲慢且敷衍的两行字。
【这周六我要去斯坦福找我女朋友约会。】
【下午三点,校门外的街角咖啡厅等我。我只有十分钟,过时不候。】
看着这冷冰冰的文字。
拉里和谢尔盖。
这两个炸了大半年薯条的未来首富。
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电脑屏幕前面。
抱头痛哭。
“来了!”
“上帝啊!他真的来了!”
“我们不用拔线了!”
地下室里,回荡着两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声。
而发完这条私信的林哲。
这会儿正舒舒服服地躺在纪元公司的老板椅里。
他看着电脑屏幕,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资本家微笑。
“火候到了。”
“韭菜熟透了。”
“该去收割这台未来的终极印钞机了。”
林哲端起大红袍,美美地吸溜了一口。
“周末见,小兔崽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