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国际会议中心。
VIp高级休息室里。
鸦雀无声。
诺基亚和摩托罗拉的两个北美区高管，这会儿像两座风化了的雕像，僵在真皮沙发上。
两人直勾勾地盯着桌面上的大瓷盘子。
盘子里，还剩下半截林哲刚才没吃完的波士顿龙虾钳子。
红彤彤的，十分刺眼。
“你……你刚才听见他说什么了吗？”
摩托罗拉的高管是个秃顶的白人胖子，他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切断时钟树主干……”诺基亚的高管是个瘦高个，这会儿连声音都在劈叉，“微秒级唤醒……”
两人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
“法克！我们是弱智吗！”
摩托罗拉的高管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大，面前的一整杯热咖啡全翻了，稀里哗啦泼了他一裤裆。
但他连烫都顾不上喊了。
他一把揪住诺基亚高管的领子。
“追啊！快把他追回来啊！”
两个通讯巨头的实权大佬，这会儿哪还有半点精英的矜持。
活像两只被人踩了尾巴的胖鸭子，连滚带爬地冲出了VIp休息室的门。
走廊里空空荡荡。
厚厚的地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林哲早就溜得没影了。
“人呢？！人去哪了！”
摩托罗拉高管急得原地直转圈，一把抓住旁边路过的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
服务生被他这吃人的表情吓得浑身发抖。
“先……先生，您有什么需要？”
“刚才从里面走出来的那个亚洲人！二十出头！长得很帅！说话很狂！人呢！”
服务生快哭了：“我没看见啊……”
诺基亚的高管更绝。
他直接掏出兜里砖头一样大的手机，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疯狂按键。
直接打长途回芬兰总部！
“喂！老板！是我！”
“立刻下令！把咱们现在那个破芯片的研发全给我停了！全停！”
电话那头的芬兰老板被吼懵了：“你发什么神经？喝假酒了？”
“我没疯！我遇到上帝了！”
诺基亚高管急得直跺脚。
“就在旧金山的会场里！一个亚洲年轻人！一句话就把咱们电池尿崩的死结给解开了！”
“他简直就是个怪物！”
老板在电话里愣住了：“他是谁？英特尔的首席科学家？”
“不是！”诺基亚高管扯着嗓子嚎，“他说他是个卖显卡的打工仔！”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你马上给我滚去医院查查脑子。”
“老板你信我啊！马上动用所有关系！全硅谷挖地三尺！”
“必须把这个卖显卡的打工仔给我找出来！”
另一边，摩托罗拉的高管也在疯狂摇人。
两家称霸全球的通讯巨头。
就因为林哲吃饱了撑的随口装的一个逼。
彻底疯了。
私家侦探、猎头公司、行业内线，全网撒网。
满世界寻找那个“卖显卡的亚裔打工仔”。
与此同时。
大会场的主舞台上。
老黄正迎接着他人生的第一个巅峰时刻。
比较可惜的是他没穿那标志性的黑皮衣。
因为穿的是西装，此刻他已经热得满头大汗。
台底下，坐着几百号全球最顶尖的科技媒体记者，还有英特尔、Amd、微软的大佬。
当然，少不了3dfx派来刺探情报的商业间谍。
老黄手里捏着麦克风，站在一块白板前面。
“你们以为，靠堆叠三角形数量，就是3d图形的未来吗？”
老黄狂妄的冷笑一声。
“错！那是垃圾！”
他猛地转身，用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并排的方块。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twin-texel！”
“双纹理贴图技术！”
老黄的声音通过音响，震得整个会场嗡嗡直响。
“在一个时钟周期内！”
“同时处理底层贴图和光影纹理！”
“别人跑两圈，我们只跑一圈！”
“双倍的画质！双倍的帧率！这就是我们下一代核心架构，NV4！”
会场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疯狂消化这个爆炸性的概念。
几秒钟后。
“轰！”
全场炸锅了！
记者们的闪光灯像闪电一样连成一片，差点把老黄的眼睛给闪瞎。
“黄先生！这在物理带宽上可能实现吗！”
“这是直接针对3dfx的Glide接口发起的绞杀吗！”
第三排。
一个穿着灰西装的3dfx间谍，脸都白了。
他手里用来记录的本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但他连捡都顾不上捡，直接撅着屁股挤出人群，疯了一样往门外的公用电话亭跑。
“老板！接盘！快抛盘！”
“英伟达扔核弹了！双纹理！咱们的Voodoo卡要变成工业垃圾了！”
十分钟后。
华尔街股市开盘。
3dfx的股价，就像一个从十楼跳下来的胖子。
连个反弹都没有。
直接拉出一根惨不忍睹的血红阴线，直线跳水！
会场后门。
林哲嘴里叼着一根牙签，靠在门框上。
看着台上享受着镁光灯洗礼、爽得快要高潮的老黄。
林哲吐掉嘴里的牙签。
“啧。”
“这老小子，不去好莱坞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林哲耸了耸肩。
他连进去跟老黄打个招呼的兴趣都没有，转身直接溜了。
事儿办完了，该回自己的地盘看看了。
下午。
圣何塞市中心。
纪元（Epoch）公司的顶层甲级写字楼。
电梯门一开，冷气冻得人直打哆嗦。
林哲穿着西装走进来，一眼就看到透明玻璃机房里，挤着一堆人。
“干嘛呢？开追悼会啊？”
林哲推开玻璃门，晃悠进去。
机房中央。
伊戈尔、乔恩、黛博拉、萨米尔这四个元老。
外加几个被林哲骂服了的大厂精英。
全特么围在十几万美金的FpGA仿真加速器跟前。
“老板！”
乔恩一回头，眼珠子通红，脸上全是狂喜。
“跑完了！”
“最后一遍全量物理验证！跑完了！”
乔恩激动得直哆嗦，指着电脑大屏幕。
“所有接口闭环！所有时序对齐！”
“暗硅逻辑在物理电路上完美融合！”
大屏幕上，一个巨大的绿色“pASS”闪烁着。
底下的功耗数据，稳如老狗地钉死在0.45w。
没有报错。
没有死锁。
这套未来移动时代的终极印钞机，彻底从图纸，变成了可以拿到代工厂去生产的真实数据！
伊戈尔抱着机柜，撅着大嘴就在冰冷的铁皮上亲了一口。
“宝贝儿！你简直太完美了！”
黛博拉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老板，GdSII文件已经打包生成完毕。”
“这就是最终的物理版图数据。”
黛博拉咽了口唾沫：“只要把这个发给代工厂，就能开模流片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哲。
流片。
这两个字说起来简单。
但那可是用真金白银往里砸的深坑啊！
光是台积电的开模费和代工费，起步就是两三百万美金。
这要是硅片烧出来有个什么致命的暗病，这几百万就等于是打了个水漂，连个响都听不见。
林哲靠在桌子边缘，看着这帮紧张兮兮的员工。
他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本支票簿。
“啪！”
直接拍在桌子上。
“联系台积电。”林哲语气平淡。
“买他们0.35微米工艺的产线。”
“今天晚上就把数据包加密发过去。”
“告诉他们，老子不差钱，加急排期，谁敢给我往后拖，我拿钱砸烂他的工厂大门。”
乔恩倒吸一口凉气。
“老板……真流啊？”
“废话！”
林哲翻了个白眼。
“老子从沙丘路那个风投老头手里忽悠来的五百万，是拿来放银行吃利息的吗？”
“钱就是拿来烧的！”
林哲一挥手，霸气侧漏。
“明年春天，我要看到这块黑乎乎的硅片，摆在我的老板桌上！”
“是！老板！”机房里爆发出震天响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