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克里斯、柯蒂斯三个人。
六只眼睛全瞪圆了,直勾勾盯着白板上的两个方块。
“双纹理?”
柯蒂斯这个技术老祖宗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林!你疯了!”
“现有的pc图形架构,一个时钟周期内,只能处理一个像素点的一层纹理!”
“你想让它同时处理两层?这物理总线根本扛不住那么大的数据量!”
克里斯也是满头大汗,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这功耗和晶体管数量会呈指数级爆炸的!发热量能把主板给烧穿!”
看着这俩技术大牛急得直跳脚。
林哲直接嗤笑了一声。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搞不过3dfx的原因!”
“思维太僵化了!”
林哲转过身,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们。
“我给你们打个比方,你们就能理解了。”
林哲指着白板。
“现在咱们渲染一面游戏里的墙壁。”
“原本的架构是什么德行?”
“第一秒,处理底层贴图,相当于工人把砖头砌好。”
“第二秒,加上光影纹理,相当于往砖头上刷白灰。”
“第三秒,再贴上一层细节材质,相当于往墙上贴壁纸。”
林哲冷笑一声:“一个像素点,跑三圈!帧率慢得像乌龟爬!”
林哲手里的笔猛地拍在两个并排的方块上。
“这套twin-texel!”
“就是造一个长了四只手的怪物!”
“在一个时钟周期内!”
“同时把底层贴图和光影纹理,一股脑全给糊上去!”
“别人盖房子分三步走,咱们直接一步到位!”
“一刀下去,双倍画质!双倍帧率!”
“画质与帧率并存,这,才是未来的王道!”
此话一出,老黄的办公室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克里斯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他脑子里疯狂推演着林哲说的这套“长了四只手的怪物”逻辑。
从硬件物理层面来说。
这很难!极其难!
晶体管的调度、缓存的分配,绝对是个地狱级的工程!
但是!
只要能跑通这套双纹理管线。
在这个所有显卡都在单周期单纹理里磨洋工的年代。
这套架构,简直就是降维打击的外星科技!
柯蒂斯整个人瘫坐在破沙发上。
他引以为傲的图形艺术理念,在林哲这种野蛮、却又完美解决画质痛点的商业逻辑面前。
再次被震得粉碎。
太特么不讲理了!
这根本不是在写代码,这是在强奸硬件的物理极限!
但偏偏,这该死的逻辑在理论上是完全行得通的!
柯蒂斯和克里斯看着白板上的架构图,再次被这种不讲理的跨时代逻辑震得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老黄站在旁边。
他整个人兴奋得发抖。
老黄看着林哲画出来的“twin-texel”。
这已经不是一把西瓜刀了。
这是一颗核弹!
一颗能把3dfx连人带公司直接炸成灰烬的超级核弹!
“干了!”
老黄发出一声咆哮,直接冲过去,一把抓住林哲的肩膀,激动得眼珠子都红了。
“林!你特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天才!”
“就照这个做!NV4!就叫tNt(twin-texel)!”
林哲看着这三个激动得快要犯心脏病的大佬。
他嫌弃地扒拉开老黄的手,顺手把红色的白板笔扔在桌子上。
“别高兴得太早。”
林哲拍了拍手,满脸的无所谓,直接开启了老油条的甩锅模式。
“大方向我给你们定死了,图纸的骨架我也画出来了。”
“但这可是个地狱级的工程量。”
林哲双手插兜,打了个哈欠。
“我只负责出脑子。”
“剩下那些往管线里填砖缝、对接口的苦力活。”
“你们自己想办法找人去干,别来烦我。”
说完。
林哲根本不管这三个大佬错愕的表情。
他大摇大摆地拉开办公室的门。
“我下班了,明天不用喊我开早会。”
林哲留给他们一个嚣张到了极点的背影,直接扬长而去。
……
第二天。
上午十点。
加州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英伟达总部的大办公区里。
气氛诡异得一批。
所有人走路都蹑手蹑脚的,连敲键盘都不敢太用力。
为啥?
因为老黄办公室的方向,正往外冒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杀气。
透过没关严实的玻璃门缝。
能看见老黄、克里斯,还有柯蒂斯这三个大佬。
这仨人,一个个顶着两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抓得跟鸡窝一样,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三个人就跟魔怔了一样,盯着白板上的“twin-texel”双纹理架构图。
旁边桌子上横七竖八倒着七八个空咖啡纸杯,地上全是揉成团的废纸和捏瘪的健怡可乐罐子。
很明显。
这三个硅谷顶级老炮,昨天晚上一宿没合眼,硬生生在办公室里熬了个通宵,就为了推演林哲画出来的“长了四只手的怪物”!
“这总线带宽……得重新设计!”
克里斯抓着本子,神经质地嘟囔着。
“晶体管数量起码得翻倍!发热量怎么压?这物理极限太变态了!”
柯蒂斯在旁边疯狂咬指甲,原本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胡子现在乱七八糟。
“但是如果能跑通……这画质绝对是无敌的!3dfx的Glide接口在它面前就是个破烂!”
老黄没说话。
他双手抱胸,盯着白板,眼底全是对高端市场的贪婪和狂热。
这块骨头再硬,他也得磕下来!
NV4,必须是双纹理!必须把3dfx的祖坟给刨了!
就在这三个大佬快要走火入魔的时候。
“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林哲手里捏着个快啃完的墨西哥大卷饼,嘴里还咬着根吸管,吸溜吸溜地喝着冰可乐。
他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今天他依旧穿的是大裤衩,人字拖。
“哟,几位。”
林哲把大卷饼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打了个招呼。
“这大清早的,在这儿练蛤蟆功呢?”
“一宿没睡?”
老黄一转头。
看见林哲这副吊儿郎当的死样子。
这要是换了别人,老黄早就大耳刮子抽过去了。
上班时间穿拖鞋?还啃着墨西哥卷饼?
但现在?
老黄看着林哲,就像看着一尊活着的财神爷。
“林!你总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