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杜尔这句“我们重新谈”，一说出口。
站在他身后的秃顶助理，眼珠子都快瞪掉地毯上了。
啥玩意儿？
重新谈？
老板居然妥协了？
被一个二十出头、穿着虽然讲究但满嘴喷粪的毛头小子，给硬生生逼得改口了？
旁边的乔恩、伊戈尔他们四个，更是活像被雷劈了的蛤蟆。
一个个张着大嘴，下巴壳子差点脱臼。
他们看看坐在主位上稳如泰山的林哲。
再看看对面那个满头冷汗的硅谷风投皇帝。
这四个高级码农的脑瓜子，嗡嗡直响。
林哲呢？
他没急着接茬。
他慢条斯理地把西装领子扯了扯。
然后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
“重新谈？”
林哲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行啊。”
“早点拿出个人样来不就完了，非得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这话是一点面子都没给杜尔留。
杜尔脸上的肉直抽抽，但他硬是忍住了。
老狐狸心里跟明镜似的。
面子值几个钱？
跟那张破软盘里装的移动时代印钞机比起来，面子连个屁都不是！
“林先生。”
杜尔双手放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往前倾。
这动作，说明他已经把林哲当成了平等的谈判对手。
“我收回刚才那份不成熟的报价。”
“我承认，你们的底层架构，潜力非常惊人。”
杜尔盯着林哲。
“说吧，你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你需要多少钱，愿意出让多少股份。”
杜尔竖起两根手指。
“但在你开价之前，我得提醒你一句。”
“全硅谷，能帮你们把这套代码变成硅片、能帮你们搞定台积电产能、还能帮你们对接诺基亚那些硬件巨头的……”
杜尔语气加重。
“只有我们Kpcb。”
“没有我们的资源，你们拿着这套代码，只能去大街上要饭。”
老头就是老头。
妥协归妥协，但手里攥着的资源大棒，还是得时不时拿出来挥舞两下。
意思很明白：你要钱可以，但别狮子大开口，毕竟你们是个连测试机都买不起的空壳子。
乔恩在旁边紧张得直咽口水。
他悄悄拿手肘捅了捅黛博拉。
意思是：老板到底要开多少啊？别把这财神爷真给吓跑了啊！
黛博拉咬着嘴唇，眼睛紧紧盯着林哲的后脑勺。
林哲根本不吃杜尔这一套。
资源？
老子脑子里装了三十年的科技走向，哪家公司哪天要倒闭我都门儿清，我特么用得着你的资源背书？
他今天来，纯粹就是为了搞钱点火的！
林哲伸出右手。
五根手指头，直挺挺张开。
“五百万美金。”
“现金。”
“一分都不能少。”
杜尔没说话，他在心里快速盘算。
五百万美金，对于Kpcb来说，九牛一毛。
随便投个卖狗粮的破网站，A轮也不止五百万。
“可以。”
杜尔点点头，“五百万美金，买你们这套软盘，外加你们团队五年的独家服务合同。”
杜尔顿了一下。
“股份方面，我退一步，Kpcb只要百分之四十。”
“大股东还是你们。”
杜尔这老狐狸，退让得不可谓不大。
从百分之六十的绝对控股，直接降到了百分之四十。
一百万也翻了五倍，变成了五百万。
听到这个报价。
伊戈尔激动得浑身的肥肉都在打摆子。
五百万！
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还在自己手里！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萨米尔连呼吸都快停止了，恨不得冲上去按着林哲的手指头让他赶紧签字。
可是。
“噗嗤。”
林哲又笑了。
笑得特别大声，特别刺耳。
他把伸出去的五根手指头收回来。
重新竖起一根食指。
在杜尔面前晃了晃。
“杜尔先生，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背啊？”
“我刚才说的五百万。”
“买的不是你嘴里的百分之四十。”
林哲一字一顿：“是百分之十。”
“轰！”
整个会议室，就像被人扔了一颗手榴弹。
直接炸翻了！
“你疯了！！！”
那个秃顶助理再也憋不住了。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指着林哲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五百万美金！换百分之十的股份？！”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秃顶助理气得直跳脚。
“这意味着，你这间连个注册名字都没有、只在车库里摆了四台破电脑的皮包公司……”
“估值达到了五千万美金！！！”
五千万美金！
在1997年！
给一个连实体芯片毛都没看见、全靠电脑跑出几根曲线的草台班子！
这特么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
这是直接张开血盆大口，要把Kpcb的整条大腿给活吞了啊！
乔恩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五千万估值！
老板这是疯了吧！
他是不是昨天晚上披萨吃多了，脑子被烤芝士给糊住了！
黛博拉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懂技术，她知道Soft Ip的价值。
但五千万的估值，在风投圈，这是个绝对不可能被接受的天文数字。
那些拿着成熟产品的公司，A轮也休想拿到这个估值。
杜尔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了下来。
“林先生。”杜尔冷声道。
“你把Kpcb当成提款机了吗？”
“五千万的估值，就算是雅虎当年，也没有这么狂。”
“你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软盘！”
“对啊，我就只有这一张软盘。”
林哲满脸无所谓。
他拿起带油的黑软盘，在手里抛了两下。
“但这张软盘，能让未来的手机电池多撑两天。”
“能让手机跑起复杂的彩色数据流。”
林哲眼神猛地变冷。
“杜尔，你是个聪明人，别跟我扯那些估值模型。”
“你那套狗屁不通的金融算盘，算不清楚这块市场的体量！”
林哲身子往前一压，逼视着杜尔。
“我给你们百分之十，这是让你们上车的门票！”
“这百分之十，未来能给你们换回五十亿、甚至一百亿的回报！”
“你居然嫌贵？”
林哲直接站起身，拿起软盘，随手扯了扯西装的下摆，转头冲着乔恩他们四个一挥手。
“走。”
林哲头也不回地往会议室大门走。
乔恩傻了。
“走……走哪去啊老板？”
林哲走到玻璃门边，一把按住门把手。
他没回头，声音大得整个会议室都能听见。
“去隔壁！”
“出门左拐，红杉资本的大门在那边开着呢！”
“唐·瓦伦丁那老头比他有眼光多了。”
“我相信，红杉资本绝对愿意掏这五百万，买一个垄断未来十年的门票！”
在沙丘路。
Kpcb和红杉资本，可是几十年死对头。
这两家机构，为了抢项目，狗脑子都能打出来。
林哲这招“一女二嫁”，玩得简直炉火纯青。
你嫌贵？
好啊。
我去找你最大的死对头。
等红杉资本把这东西搞出来，统治了市场。
你约翰·杜尔就准备在硅谷的风投圈子里，当一辈子的笑话吧！
秃顶助理慌了。
他虽然觉得五千万估值扯淡，但林哲刚才演示的技术太吓人了。
这东西要是真落到红杉手里……
后果不堪设想！
他转头看向杜尔：“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