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尔坐在主位上。
看着林哲宽阔的背影，还有他已经按在门把手上的手。
他毫不怀疑。
只要自己现在不开口，这个狂妄到极点的年轻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推门走人。
他根本不在乎Kpcb的招牌。
他只认钱！
冷汗，再次顺着杜尔的额头流了下来。
他的心脏疯狂跳动。
一半是理智在告诉他：五千万估值投一个车库团队，简直是疯了。
另一半是野心在疯狂咆哮：买下来！这特么是下一个时代的钥匙！
就在林哲按下门把手，准备推开的瞬间。
“砰！”
杜尔一巴掌拍在实木会议桌上。
巨大的响声震得所有人一激灵。
“五百万！”
杜尔盯着林哲的背影，咬牙切齿。
“百分之十！”
“成交！”
呼——！
乔恩、黛博拉、伊戈尔、萨米尔。
这四个未来大牛。
在听到“成交”这两个字的瞬间。
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骨头一样，差点齐刷刷地瘫在地上。
伊戈尔甚至激动得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舌头上，疼得眼泪直飙，但嘴里却发出嘿嘿嘿的傻笑。
成了！
真的成了！
五百万美金！
只卖了百分之十的股份！
他们的老板，这个二十二岁的怪物，真的从硅谷风投皇帝的嘴里，硬生生抠出了这块巨大的肥肉！
林哲停下了脚步。
他松开门把手，转过身，看着满头大汗的约翰·杜尔。
脸上带着老狐狸算计成功的得意。
“我就知道，杜尔先生是个痛快人。”
林哲慢悠悠地走回会议桌前，一屁股坐回主位上。
“既然谈妥了价钱。”
“那咱们就来聊聊附加条件。”
秃顶助理一听这话，直接炸毛了。
“你还有附加条件？！五千万的估值我们都认了，你还想干什么！”
林哲连看都没看他，继续盯着杜尔。
“第一，这五百万，是纯财务投资。”
“Kpcb不进董事会。”
“你们可以派个财务审计过来查账，但公司的一切技术走向、人事任命、商业决策。”
“你们连个屁都不能放。”
“我说往东，你们就得乖乖在车里坐着，绝不许动方向盘。”
这条件，简直霸道到了姥姥家。
出钱不给权。
这在风投圈是大忌。
杜尔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哪是找投资，这分明是找了个自带干粮的金主爸爸！
但他既然已经认了五千万的估值，就说明他看中的是林哲这个人，还有那张软盘。
“可以。”杜尔咬着牙答应了。
“Kpcb只做财务投资人，不干涉公司运营。”
“第二。”
林哲竖起第二根手指。
“一票否决权，想都别想。”
“整个公司，只有我一个人说了算。”
“没问题。”
杜尔答应得很痛快，既然连董事会都不进，一票否决权自然也就没意义了。
林哲满意地点点头。
“行，就这两条，没别的了。”
“起草合同吧。”
“老子赶时间回去吃午饭呢。”
杜尔转过头，冲着身后还在发呆的助理吼了一嗓子。
“愣着干什么！去法务部，马上出term Sheet（投资意向书）！”
“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合同摆在这张桌子上！”
助理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乔恩他们这辈子经历过的，最梦幻的两个小时。
Kpcb的法务团队像上了发条一样。
各种文件满天飞。
林哲翘着二郎腿，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随手翻看送过来的合同。
确认里面没有挖坑埋雷的霸王条款后。
他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约翰·杜尔也签下大名。
并且财务那边确认，五百万美金的资金已经进入了资金监管账户。
只等林哲这边注册好公司实体，钱立马就能打进去。
“林先生。”
杜尔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他这会儿看着林哲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希望这五百万，能让你那张软盘，早点变成硅片。”
杜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个可怕的对手，也是个让人惊喜的合作伙伴。”
林哲站起身，很随意地握了一下杜尔的手。
一触即分。
“放心吧老头。”
“不出一年，你会发现，你今天签下的这份合同。”
“是你这辈子，做得最牛逼的一笔买卖。”
林哲转身，冲着身后那四个还在发懵的手下打了个响指。
“撤了。”
……
中午十二点半。
加州刺眼的阳光洒在沙丘路上。
Kpcb的玻璃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林哲带着乔恩他们四个，从里面走了出来。
进去的时候，他们像四个来城里要饭的叫花子。
出来的时候。
虽然身上的打折西装还是那么寒酸，但四个人的背挺得笔直，走路都带风。
走到露天停车场。
林哲刚拽开保时捷的车门。
四个大牛齐刷刷地停住脚步，全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林哲。
直到现在，他们四个的脑子还是懵的。
“老……老板。”
乔恩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杜尔真的签了？五百万美金……就换了咱们百分之十的股份？”
“咱们那个连名字都没取、还在破车库里漏风的工作室……”
乔恩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真的估值五千万美金？！”
五千万美金！
在1997年，拿个初版仿真模型就能骗出五千万的估值。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硅谷的风投圈都能疯了！
林哲靠在跑车上，满脸嫌弃地看着这四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估值五千万有个屁用，那都是在纸上画的饼。”
林哲掏了掏耳朵，“只有真金白银砸在手里，那才叫钱。”
林哲转过身，盯着这四个跟他熬了几个月的苦哈哈，脸上的痞气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资本大佬的做派。
“听好了。”
“投资款最迟后天进公账。”
“第一件事。”
林哲竖起一根手指。
“你们四个人，每人先发五万美金现金大红包！”
“去把房租交了，然后换身像样的人皮，吃顿带血丝的牛排！别特么天天吃打折汉堡了！”
“嘶——！”
四个人整齐划一地倒吸一口凉气。
五万美金现金！
直接发？！
这特么在硅谷抵得上普通码农一年的死工资了！
林哲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继续扔炸弹。
“第二件事。”
“从下个月起，两千块的底薪正式作废。”
“你们四个，每人基础月薪涨到一万五千美金！按行业最高标准发！”
“第三件事。”
林哲竖起三根手指。
“也是最重要的一件。”
“公司拿出百分之十五的期权池，你们四个人平分！”
“只要咱们这套移动芯片流片成功，只要公司未来上市。”
林哲指着他们的鼻子，“你们四个，全特么是身价千万的超级富豪！”
这老板能处！
有大饼是真发钱啊！
伊戈尔的眼珠子慢慢变红了。
乔恩的腿开始发软。
黛博拉捂着嘴，眼泪直接在眼眶里打转。
萨米尔这印度哥们直接腿一软，盘腿坐在了柏油马路上，双手合十对着太阳一顿猛拜，嘴里全是在感谢老家各路神仙。
“嗷——！！！”
俄国壮汉伊戈尔突然发出一声熊吼。
他猛地一使劲，撕啦一声。
身上那件本来就小了一号的打折西装，直接被他强壮的胸肌给撑爆了！
塑料扣子崩得到处乱飞，砸在保时捷的车玻璃上噼啪作响。
伊戈尔根本不管。
他光着个大膀子，在停车场里又蹦又跳。
乔恩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冲过去跟光膀子的伊戈尔抱在一块。
两个加起来快七十岁的大老爷们，笑得像个二百五。
“老板！”
伊戈尔跳累了，冲到林哲面前。
这头两米高的巨熊，直接单膝跪在柏油马路上，做了一个夸张的骑士礼。
“从今天起，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焊主板我绝不写代码！谁敢动你一根汗毛，老子活撕了他！”
乔恩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狂热地看着林哲：“老板！我这条命卖给你了！今晚我就回去通宵优化接口！”
“滚滚滚。”
林哲一脚踹在伊戈尔的大腿上，嫌弃地摆摆手。
“少搁这儿给我演苦情戏。”
林哲坐进保时捷，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这四个兴奋过头的家伙。
就在这时。
他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林哲掏出翻盖手机看了一眼。
一条未读短信。
“下周别忘了带我去吃墨西哥烤肉。——苏念”
看到这个，林哲嘴角咧开，笑得无比风骚。
他把手机往副驾驶一扔，胳膊肘搭在车窗边上，冲着外面四个还在发蒙的呆头鹅按了两下喇叭。
“滴滴！”
四个人吓了一跳，赶紧看过来。
“行了，都特么别在这儿傻站着喝西北风了。”
林哲下巴一扬。
“都给老子滚回家好好睡一觉，把身上的馊味洗干净！”
“明天，等五百万到账。”
“老子带你们鸟枪换炮！”
四人齐刷刷挺直了腰板，扯着嗓子大吼。
“收到！老板！”
林哲没再废话。
他伸手拧动车钥匙。
“轰——！”
一脚油门踩到底。
火红色的保时捷化作一道红光，直接冲上101号高速公路。
把沙丘路远远甩在屁股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