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乌泱泱的全是抱着电脑死磕的大学生。
林哲走到吧台，随便点了一杯冰美式。
端着杯子，找了个最靠角落的空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咬着吸管，猛吸了一大口。
苦。
真特么难喝。
他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在一起，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就在这时。
一阵激烈的吵架声，从他背后传了过来。
“法克！又崩了！”
“服务器的内存彻底溢出了！爬虫卡在死循环里根本出不来！”
一个听起来十分暴躁的声音在咆哮。
林哲掏了掏耳朵。
身后那一桌，坐着两个大老爷们。
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活像个刚掏完鸟窝的疯子。
另一个戴着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但这会儿也是急得狂抓头皮。
“谢尔盖，咱们不能再这么抓取网页了。”
戴眼镜的男生愁眉苦脸地盯着面前厚重的笔记本屏幕。
“斯坦福的校园网管理员已经给我们下最后通牒了，我们的爬虫占了全校一半的带宽，再搞下去咱们俩就得被开除学籍了。”
“拉里！可是算法要求必须建立完整的拓扑网络啊！”
卷发男生急得拍桌子，“抓回来的网页文本太大，内存根本塞不下，怎么办？难道去卖血买企业级服务器吗！”
林哲坐在前面，本来正无聊呢。
听到这几个关键词。
爬虫，死循环，谢尔盖，拉里……
他眉头一挑。
哟呵。
这特么不是巧了吗。
他转过头，瞥了一眼身后那两个为了内存发愁的穷光蛋。
还真是那两个在雅虎论坛上被他骂得找不着北的未来世界首富。
拉里·佩奇。
谢尔盖·布林。
现在的谷歌，连个壳子都没有，这两位大佬看着就像两个半个月没洗澡的网吧大神。
林哲微微一笑。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今天就当做回好事，顺手给你们这帮菜鸟开开眼。
林哲端起冰美式，站起身，直接走了过去。
“砰。”
他把冰美式顿在他们的桌子上。
拉里和谢尔盖吓了一跳，抬头警惕地看着这个穿着高定休闲西装的陌生男人。
“你是谁？”谢尔盖皱起眉头。
林哲没有理会他，直接拖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两人中间，目光扫了一眼他们屏幕上滚动的红色报错日志。
“你们俩，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林哲一开口，就是十分欠揍的毒舌。
拉里愣住了。
刚想发火，林哲直接伸手指着屏幕上的代码，开启了无情碾压模式。
“你们的爬虫是个死脑筋是吧？”
“抓个网页回来，连htmL标签带正文，几十Kb的垃圾数据，你们直接一股脑全往物理内存里塞？”
“你们当服务器的内存是太平洋啊？”
谢尔盖脸红脖子粗地反驳：“不用内存怎么建立索引！硬盘读写速度慢得像乌龟，一调数据系统就卡死了！”
“蠢货。”林哲满脸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哈希算法被你们吃进狗肚子里了？”
林哲语速飞快，字字见血。
“把抓回来的URL链接，全用md5转成64位的哈希值！”
“一串老长的网址，直接变成8个字节的固定字符！内存占用瞬间砍掉百分之九十！”
拉里和谢尔盖猛地瞪大了眼睛。
林哲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顺手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餐巾纸。
一把夺过拉里手里的圆珠笔，在纸上唰唰唰画了两个方块。
“还有你们那个破索引结构。”
“别特么把索引库和文档库混在一个池子里！”
林哲用笔尖重重戳着纸面。
“用倒排索引！”
“把关键字提取出来，建一个小巧的词典放在内存里，具体的文档数据，全部打包分块，扔进硬盘里去吃灰！”
“用户一搜索，在内存里秒查关键字地址，然后直接去硬盘对应的块里提取数据。”
“这种基础的硬盘映射分块技术，本科生都懂，你们两个博士在这儿愁得拔头发？”
林哲把圆珠笔随手一扔，丢到了拉里的咖啡杯旁边。
“冷热数据分离都不知道吗？”
“就你们这种把所有垃圾都往内存里堆的野蛮搞法，比尔·盖茨把微软的服务器全送给你们，你们也能在半小时内给干死机。”
咖啡馆的角落里，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拉里和谢尔盖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这两个斯坦福的绝顶天才，此刻就像两个刚上小学一年级的笨蛋。
他们盯着面前画着方块的餐巾纸，脑子里疯狂推演着林哲刚才说的内存调度逻辑。
通了。
全特么通了！
只要把URL全换成哈希值，只要把文档冷热分离。
他们现在手里那些捡来的破烂二手硬盘，绝对能扛起整个互联网的索引量！
困扰了他们一个多月的致命物理死结，被眼前这个男人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轻松解开！
谢尔盖的手开始发抖。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林哲，眼神里全是见鬼一样的惊骇和无法掩饰的狂热。
“上帝啊……”谢尔盖结巴了。
旁边的拉里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拉里是个极度聪明的人，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前阵子在雅虎论坛上，那个随口甩出“0.85阻尼系数”的神秘大佬。
语气一样嚣张！
逻辑一样降维！
拉里指着林哲，声音都变调了。
“你……你是LZ_96大师？！”
就在拉里这破嗓子刚刚喊出声的瞬间。
咖啡馆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了。
苏念跑得有些气喘，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纯棉t恤，下面是一条浅色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
清爽，干净，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劲儿。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林哲。
苏念刚准备走过去打招呼，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她看着林哲身边坐着的那两个头发乱糟糟的男生，直接愣住了。
作为斯坦福的学生，她虽然是学东亚研究的文科生，但也是听说过这两个大名鼎鼎的计算机系疯子的。
这俩人天天在宿舍里攒二手服务器，把校园网的带宽抢得一干二净，连校长都知道这俩网络悍匪。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两个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连教授都不放在眼里的技术狂人。
此刻正眼巴巴地盯着林哲。
那眼神，简直就像两个饿了三天的乞丐看到了满汉全席，透着一股马上就要跪下来磕头的狂热。
苏念满脑子问号地走到桌前。
“林哲？你……你认识他们？”
苏念指了指拉里和谢尔盖，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林哲听到苏念的声音，直接站起身，拍了拍西装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不认识。”
林哲回答得理直气壮，连草稿都不打。
“就是刚才我在喝咖啡，无意听到他们的话，看这俩哥们连个内存都不会调，急得快跳楼了，我实在看不下去这蠢样，顺嘴教了他们两招。”
林哲直接一把抓住苏念的手腕。
入手一片温软。
他拉着苏念就往门外走。
“走走走，饿死我了，赶紧吃饭去。”
谢尔盖这时候才彻底回过神来。
他跟疯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直接扑过去想要抓住林哲的袖子。
“大师！别走！求您了！”
谢尔盖嚎得嗓子都破音了。
“您肯定就是LZ大师！我们项目现在就差您投资了！股份好商量啊！”
林哲脚步没停。
他拉着苏念，头都没回。
留给两个斯坦福天才一个极度嚣张的背影。
“下班时间。”
“谢绝一切技术咨询。”
林哲推开玻璃门，拉着苏念直接消失在加州傍晚的夜色里。
只留下拉里和谢尔盖站在咖啡桌旁，看着那张餐巾纸，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