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开。”
林哲站起身,把嘴里的吸管吐掉。
他走到黛博拉的电脑前,挥了挥手。
黛博拉愣了一下,赶紧让开位置。
林哲一屁股坐到摇摇欲晃的破椅子上,左手端着冰可乐,右手直接放在键盘上。
“你们这些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
林哲一边看着屏幕上的时序网表,一边毫不留情地开始降维打击。
“谁教你们的,总线一运转,整个核心就必须跟着一起全速供电的?”
乔恩在旁边瞪大了眼睛:“不然呢?指令流水线是相连的啊!不全速供电怎么处理后面的数据?”
“切断它。”
林哲眼神一冷,右手的五根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团残影。
“啪啪啪啪——!”
密集的敲击声在车库里响起。
林哲根本不看底层的参考文档,他脑子里可是装着三十年后早就被无数次验证过的、最成熟的ARm功耗控制逻辑。
在后世,这玩意儿有个高大上的名字。
叫动态时钟门控(dynamic clock Gating)。
但在1997年,这个概念就像外星科技一样超前。
林哲一边敲代码,一边用通俗的大白话给他们上课。
“咱们盖个房子。”林哲敲下一个回车键。
“客厅里进了一个人,你们非要把卧室、厨房、厕所的灯全给打开,就为了等他可能去上个厕所。”
“这不纯纯浪费电嘛?!”
“啪啪啪!”代码继续往下滚。
“现在,我给你们这套管线,加一个动态监测的门卫。”
“当数据在L1缓存里排队的时候。”
“主运算逻辑管线,直接给我把时钟信号切断!强制休眠!”
“什么时候数据准备好了,门卫敲门,管线再瞬间通电干活!”
黛博拉站在林哲背后,看着屏幕上凭空多出来的这套诡异的时序控制指令。
她的嘴巴越张越大。
“但是……但是频繁的断电和通电,会产生巨大的时钟延迟啊!系统会崩溃的!”黛博拉尖叫道。
“谁告诉你要彻底断电了?”林哲冷笑一声。
“只切断时钟树的主干信号,保留极低的边缘电压用来维持心跳。”
“微秒级唤醒,听过没?”
林哲敲下最后一个分号。
“啪!”
重重按下回车键。
“存盘,编译。”
林哲松开键盘,端起可乐喝了一口。
整个车库瞬间安静到了极点。
只剩下电脑机箱里破风扇的狂转声。
四个人,八只眼睛。
直勾勾盯着屏幕上正在缓慢爬升的绿色编译进度条。
伊戈尔连手里吃到一半的汉堡都忘了咽下去。
乔恩的呼吸彻底停了。
“滴——!”
编译完成。
进入软件仿真跑分界面。
林哲调出功耗和吞吐量的数据双轨监控图。
直接挂载最大量级的测试数据包。
“跑。”
屏幕上的波形图瞬间开始剧烈跳动。
代表数据吞吐量的蓝色曲线,直直地飙到了顶峰。
稳定得像一条直线。
没有任何堵车!
没有任何系统崩溃!
而最关键的,代表功耗的红色曲线。
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跟着吞吐量一起飙升到让人绝望的2瓦。
而是在0.4瓦和0.5瓦之间,呈现出一种十分规律、细微的锯齿状波动!
只要没有有效指令进入运算层。
那根红色曲线就瞬间掉入谷底,进入休眠!
指令一到,瞬间弹起!
十分完美且优雅的功耗控制。
这套在1997年简陋的奔腾电脑上手搓出来的Soft Ip模型,直接打破了四人的物理认知常识!
“上帝啊……”
黛博拉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旁边的破纸箱上。
她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条平稳的功耗曲线,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撼。
乔恩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
“我的上帝……动态切断时钟树……微秒级唤醒……”
他看着林哲的背影,嘴唇都在发抖。
“这是怎么想出来的?这根本不符合现在的教科书理论啊!”
萨米尔手里的半个汉堡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手合十,看着林哲,喃喃自语。
“神仙……老板,你绝对是个怪物……”
林哲瘫在椅子里,把最后一口冰可乐吸干。
杯底的冰块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声。
他转过转椅,站起身,看着这四个被震得怀疑人生的高级牛马,顺手把空纸杯扔进垃圾桶。
“行了,别搁这儿拜神了。”
“最致命的功耗死结,我已经替你们解开了。”
“剩下的,就是把这套核心架构的边缘接口给我打磨平整,包装成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完整Soft Ip文件包。”
他走到车库门口,一把拉起卷帘门。
外面的夜风吹进来,总算带走了一点屋子里的闷热。
林哲回头看着他们四个。
“给你们一周时间。”
“一周之后,把这套代码刻在软盘上交给我。”
“下个月,老子带你们去沙丘路。”
“去跟华尔街那帮最顶级的风投吸血鬼们,好好谈一笔五百万美金的买卖!”
……
星期五傍晚。
林哲开着从杰弗里手里硬抢来的火红色保时捷911,一路狂飙。
跑车的引擎声嚣张得震耳欲聋。
他一脚刹车,把车稳稳当当停在斯坦福大学的校门外。
今天这心情,简直爽得要上天。
破车库的摊子已经支棱起来了。
那四个被他连蒙带骗弄来的顶级大牛,现在正窝在没空调的蒸笼里,吭哧吭哧地替他敲着移动芯片的底层代码。
事业有了。
现在该办人生头等大事了。
林哲掏出兜里的二手翻盖手机,拨通了苏念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喂?我到大门口了。”林哲靠在真皮座椅上,懒洋洋地开口。
电话那头,苏念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躁,还伴随着翻找纸张的哗啦声。
“林哲!实在对不起!”
苏念满是歉意地抱怨起来。
“我那个导师突然发神经,非拉着我帮他整理一堆八百年前的东亚历史档案,我被困在资料室里了,起码还得半个多小时才能脱身!”
“你先去图书馆旁边的那个咖啡馆坐会儿,点杯喝的,算我的!我弄完马上过去找你!”
“咔哒。”
电话挂了。
林哲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翻了个白眼。
这帮搞学术的老头子,全特么是压榨免费劳动力的周扒皮。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推开车门下了车,溜溜达达地顺着林荫道,往图书馆旁边的咖啡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