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1997年的夏天。
台积电那边终于传来了准信。
第一批整整十万颗RIVA 128芯片，顺利下线交货。
这批黑乎乎的硅片，连加州的土都没沾着。
直接装箱空运，落地德州奥斯汀的戴尔组装工厂。
戴尔的光头cto史密斯，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狠角色。
芯片一到，流水线直接三班倒，机器冒着烟地库库往主板上焊。
八月初。
全美各大城市的电子卖场，best buy、pUSA的大门一开。
戴尔的夏季主打爆款台式机，正式铺货上架！
这台电脑的机箱上，贴着一个贼显眼的银色贴纸。
“内置NVIdIA RIVA 128 3d图形加速核心。”
洛杉矶的一家电器城里。
冷气开得足足的。
十八岁的高中生汤米，手里攥着个装满现金的牛皮纸信封，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这钱是他给邻居修了整整一个夏天的草坪，好不容易攒下来的。
“伙计！给我来一块3dfx的Voodoo卡！”
汤米趴在柜台上，两眼放光。
他做梦都想在家里玩上神作《雷神之锤》。
柜台后面的销售员是个打着耳钉的黑人小哥。
他嚼着口香糖，翻了个白眼。
“Voodoo卡？早就断货了，而且那玩意儿单买就得三百美金，你还得配一块2d显卡才能点亮屏幕，你带够钱了吗？”
汤米一听，脸瞬间垮了。
他兜里就一千五百美金。
光买卡不够，还得买主板、买内存、买显示器。
算下来，配齐一台能跑《雷神之锤》的3dfx电脑，少说得两千美金。
“那……那我再攒半年钱吧。”汤米像泄了气的皮球，转身准备走。
“哎，等等。”
黑人小哥叫住他，伸手一指大厅正中间摆在最显眼位置的戴尔展台。
“看到那台戴尔dimension新机子没？”
“整机打包，带显示器，带音箱，全部搞定。”
“售价1299美金。”
汤米顺着手指看过去，满脸的不屑。
“戴尔？品牌机？那里面装的肯定是自带的垃圾显卡！跑个扫雷还行，跑3d游戏卡得像看连环画！”
黑人小哥乐了。
他走出柜台，直接把汤米拉到那台戴尔电脑前面。
“少废话，自己上手摸摸鼠标。”
汤米狐疑地握住鼠标。
屏幕上，刚好停留在《雷神之锤》的游戏界面。
他试探性地晃了一下视角。
唰。
屏幕里的游戏人物瞬间转身。
丝滑得没有半点迟滞！
没有拖影！
汤米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他左手按在键盘上，控制人物往前狂奔。
端起霰弹枪，对着迎面扑来的怪物就是一喷子。
“砰！”
血肉横飞，火光四溅！
满屏的多边形碎块到处乱弹。
画面稳如老狗！
汤米赶紧看了一眼屏幕左上角的数字。
黄灿灿的“60”。
死死钉在那儿，连个位数都没往下掉过。
“这……这是什么显卡？！”
汤米结巴了。
“1299美金的整机？居然能满血60帧跑《雷神之锤》？！”
黑人小哥拍了拍机箱壳子。
“NVIdIA RIVA 128。”
“2d和3d二合一，插上就能玩，不用你再费劲搞双卡交火。”
小哥指着汤米手里的牛皮纸信封。
“买不买？后面还有三个哥们排队等着看机子呢。”
“买！必须买！闭嘴收下我的钱！”
汤米直接把信封拍在机箱上，生怕晚一秒这台神机就被人抢走了。
像汤米这样的玩家，全美各地都在上演同样的戏码。
戴尔的整机，就像一颗扔进池塘的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消费级pc市场！
玩家才不管你底层用了什么高级技术。
玩家也不在乎你有没有浮点运算。
他们只看两样东西。
便宜！
流畅！
林哲搞出来的这把西瓜刀。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冗余功能。
只管疯狂吞吐3d多边形。
配上那个十分流氓、给微软系统戴了狗嘴套的ApI拦截层。
在普通玩家眼里，这玩意儿就是个性价比逆天的真神！
游戏玩家们彻底疯了。
各大电子卖场的戴尔专区，每天都被挤得水泄不通。
收银台前面的队伍排到了大马路上。
戴尔德州总部的出货单，像雪花片一样满天飞。
玩家疯了。
科技媒体也跟着疯了。
旧金山。
某知名pc硬件杂志编辑部。
主编迈克嘴里叼着个没点火的雪茄。
正盯着桌子上一台被大卸八块的戴尔主机。
旁边围着七八个戴着厚眼镜的硬件评测编辑。
“查清楚了吗？这个叫NVIdIA的公司，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迈克敲着桌子问。
“查清楚了老大。”一个编辑咽了口唾沫。
“就是去年搞出那个四边形贴图垃圾NV1、差点破产的那家公司。”
“这怎么可能？！”迈克把雪茄摔在桌上。
“一家快破产的公司，搞出了一块跑分把3dfx按在地上摩擦的芯片？！”
评测编辑调出后台的数据日志，满脸的不可思议。
“老大，我们刚才把这块芯片的底层逻辑给拆解了。”
“太野蛮了！太粗暴了！”
编辑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
“他们根本没有做硬件级别的浮点精度运算！这块芯片就是一个只认三角形的纯粹苦力！”
“还有他们的驱动！简直就是个流氓软件！直接把游戏引擎里的高级openGL指令给强行截胡了，扒了皮换成普通数据往总线里塞！”
迈克听得直皱眉：“画面画质呢？有损失吗？”
编辑调出游戏截图，放大。
“有，边缘的Z轴深度计算有一点点误差，某些阴影的边缘不够平滑，从纯粹的图形学角度来看，这块芯片渲染出来的画面，有点糙。”
“糙？”
迈克冷笑一声。
他走到测试机前，直接开了一把《雷神之锤》。
看着满血60帧的丝滑画面。
看着快到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开枪手感。
“边缘阴影？”
迈克指着屏幕：“玩家在游戏里打得满屏幕血浆的时候，谁会停下来拿放大镜去看墙角的阴影平不平滑？！”
“只要不掉帧，只要价格够低，这玩意儿就是无敌的！”
迈克转过身，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头版头条！马上给我写！”
“标题就叫：《3dfx终结者降临！》”
“副标题：《一把砍翻高端市场的平民西瓜刀！》”
……
第二天一早。
全美各大科技杂志、报纸、硬件论坛。
全被RIVA 128的名字给屠版了。
媒体的评测文章铺天盖地。
“性价比之王”、“3d显卡新纪元”、“戴尔的秘密武器”。
全都是这种夸张到极点的词汇。
消息传到华尔街。
金融圈那帮狗鼻子分析师，反应比谁都快。
纳斯达克交易大厅。
开盘的铃声刚刚敲响。
大屏幕上。
显卡霸主3dfx的股票走势图。
直接画出了一道直挺挺朝下的红色长阴线。
“抛！快把3dfx的仓位平掉！”
“戴尔的新机器销量爆炸了！3dfx的市场份额正在被疯狂蚕食！”
“这个显卡太狠了！根本不讲道理！”
股票经纪人们在交易大厅里扯着嗓子嘶吼，手里捏着的交易单满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