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人绝对是夜战和近战的好手。我不管你们一营平时大刀片子耍得多威风,今晚,谁他娘的要是敢端着刺刀跳出去跟他们肉搏,老子立刻枪毙了他!”
“我的命令只有一个:只要诡雷一响,就给老子躲在掩体后面,用子弹喂饱他们!用手榴弹炸碎他们!”
“绝不给他们任何近身的机会!”
张大彪浑身一震,感受到了李云龙身上那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杀伐果断,立刻挺直了腰板。
“是!坚决不拼刺刀!用子弹招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整个赵家峪,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声依旧在山谷间呼啸,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表面上看,这座村庄就像是没有任何防备的熟睡的婴儿。没有巡逻的哨兵,没有高处的火力点,连一丝灯光都没有。
但实际上,从崖顶的“绊发式诡雷阵”,到林子边缘的“预警铃铛”,再到村口那隐藏在黑暗中、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贴地交叉火网”……
李云龙已经用他脑海中领先这个时代几十年的特种防御理念,将整个赵家峪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这是一场跨越时代的降维打击。
是一场现代立体防御体系对二战早期特种战术的残酷绞杀。
所有新一团的战士,都趴在冰冷的掩体后面,手心微微出汗。
他们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等待着那群自投罗网的猎物。
凌晨两点。
月黑风高。
这是一天中人最容易疲惫、夜色也最浓重的时刻。
赵家峪后方,那道落差七八十米的陡峭断崖下方。
几十道黑影,正如同壁虎一般,紧紧贴在冰冷坚硬的岩壁上。
他们穿着有别于普通日军的特制战斗服,头戴钢盔,脸上涂着黑色的伪装油彩。所有的武器,包括德式冲锋枪的枪管和武士刀的刀鞘,都被黑色的破布死死缠住,没有一丝反光。
没有口令,没有交谈。
只有特制的带胶底的军靴,踩在岩石缝隙中发出的极微弱的摩擦声。
几条带有精钢倒钩的攀岩绳,早已悄无声息地死死咬住了崖顶的边缘。
为首的日军特工队小队长,如同一个幽灵般,率先攀上了最后一块凸起的岩石。
他单手扣住崖壁,仰起头,一双倒三角眼里闪烁着冰冷而轻蔑的光芒。
崖顶上方,一片死寂。
那两个愚蠢的支那暗哨,早在一个小时前就被他们的人抹了脖子,连示警的绳子都没来得及拉。
现在,通往八路军新一团指挥部的大门,已经彻底向他们敞开。
“一群连基本战术素养都没有的泥腿子……”
日军小队长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打出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身后的几十名特工队员,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顺着绳索,悄无声息地涌上了崖顶。
夜风如刀,顺着赵家峪后山的断崖呼啸而过。
乌云遮蔽了仅有的一丝星光,整个山谷伸手不见五指。
山本特工队第一战斗小组的三十名队员,犹如一群悄无声息的幽灵,已经完全在崖顶边缘站稳了脚跟。
带队的小队长名叫鬼冢。
他是一名曾在德国慕尼黑特种步兵学校接受过严苛训练的精英。他的单兵素质极高,精通夜间渗透、无声暗杀和小规模突击。
此刻,鬼冢半蹲在一处灌木丛的阴影里,像一头蛰伏的野狼,冷冷地注视着前方死寂的村庄。
“报告,崖顶安全,没有发现敌军明哨。”
一名队员用极低的声音汇报道,同时打出了一个“前方畅通”的战术手势。
鬼冢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太容易了。
这简直是一场毫无挑战性的武装游行。
在出发前,大佐阁下还特意叮嘱,说这支八路军新一团的指挥官是个极度危险的疯子,曾在苍云岭正面击溃了坂田联队,要求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但在鬼冢看来,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正面野战部队,和他们这支武装到牙齿的特种部队,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哪怕那个叫李云龙的支那指挥官再怎么凶悍,他的思维也依旧停留在落后、呆板的阵地战时代。
看看这防线吧!
没有纵深,没有探照灯。
连崖顶这么关键的渗透路线,居然都只安排了两个蠢猪一样的暗哨。而且早在一个小时前,那两个暗哨就被他们前出的尖兵悄无声息地抹了脖子。
“支那人的军队,就像是敞开大门的羊圈。”
鬼冢在心里冷哼一声。
他们这群全副武装的猛虎,现在就要进去大开杀戒了。
“交替掩护,呈楔形突击阵型,向敌军指挥部推进。”
鬼冢打出战术手势。
三十名日军特工队员迅速散开。
他们的动作极其标准,简直就像是教科书里复刻出来的一样。
所有人脚踩着特制的软底胶鞋,落地无声。
手里的mp38冲锋枪紧紧贴在胸前,枪口的朝向随着视线的转移同步移动。
他们没有选择走开阔地,而是本能地沿着崖顶边缘的灌木丛、岩石后方的视觉死角,借着地形的掩护,像水银泻地般向前渗透。
特工队员们没有走直线。
前方的尖兵负责探路,两侧的机枪手负责掩护,最后方的人倒退着走,死死盯住后背的死角。
这是二战初期最顶尖的步兵渗透战术。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专业,那么无可挑剔。
然而,鬼冢做梦也想不到,他引以为傲的“教科书式战术”,在几十米外的一双眼睛里,简直就像是幼儿园孩童的游戏一样可笑。
在李云龙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特种兵王眼里,这种刻板的战术动作,全都是致命的破绽。
只要是人,就会寻找最安全的掩体。
只要寻找掩体,就会踩进他预设的死亡陷阱。
……
黑暗中,李云龙趴在一处反斜面的掩体后。
他手里端着一把缴获来的三八大盖,枪口稳稳地指着前方。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几十米外那片随着夜风微微晃动的灌木丛。
在他的身边,张大彪、王根生等几十名新一团的精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哗啦……”
突然,一声极其微弱的异响,从左侧的灌木丛中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就像是山鼠窜过草丛,又或者是夜风吹打树叶的声音。
但在张大彪等人的耳朵里,这声音却如同晴天霹雳!
预警铃!
那是团长亲手挂在树枝上的空罐头盒,里面装了碎石子!
有东西碰到了灌木丛!
张大彪猛地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不止。
他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向李云龙。
神了!
真的神了!
团长说小鬼子一定会从那些犄角旮旯的视觉死角里摸过来,他们就真的顺着那些死角摸过来了!
连潜行的路线,都和团长预测的丝毫不差!
这帮传说中神出鬼没的鬼子精锐,此刻就像是一群瞎了眼的野猪,正在一步步踏上团长给他们画好的黄泉路!
李云龙没有任何动作。
他只是冷冷地盯着前方,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属于现代特种兵王的绝对冰冷。
来吧,小鬼子。
让爷爷看看,你们的骨头有没有你们的嘴硬。
……
灌木丛边缘。
鬼冢突然抬起右手,猛地握拳。
整个战斗小组瞬间停下脚步,所有人迅速单膝跪地,枪口死死警戒着四周。
“怎么回事?”
鬼冢压低声音,看向身旁的一名尖兵。
“阁下,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尖兵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可能是风吹动了树枝。”
鬼冢皱起眉头,像一条嗅到危险气息的毒蛇,仔细观察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