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空出来?那不是把路让给鬼子了吗?”王根生一头雾水。
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让路?老子是在给他们铺黄泉路!”
他转身,从身后的麻袋里扯出一捆缴获来的日军电话被覆线,又拿出了几个早已准备好的日军牛肉罐头空铁盒。
“都给老子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招我只教一遍!”
李云龙走到一处灌木丛与岩石交界的阴影处。这里地势平缓,旁边有一块巨大的青石挡风,如果是他带队渗透,一定会本能地选择这里作为第一个战术集结点和掩体。
他拔出一颗缴获的九七式手榴弹。这种香瓜手雷原本需要拔掉保险销后在硬物上磕击才能击燃延期药。李云龙却极其熟练地将敲击盖拆掉,用匕首削了一根硬木刺,巧妙地卡住击针,木刺另一头死死缠住极细的电话线。
他将手榴弹倒挂着固定在青石底部的树根上,用枯草稍作掩盖。随后,牵着那根细线,贴着地面不到十公分的高度,横拉过这片视觉死角,最后绑在另一头的一棵矮树上。
绷紧,打结。
“这叫绊发式诡雷。”
李云龙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凌厉地扫过周围的士兵。
“小鬼子要是从这儿摸过来,夜里根本看不见这根贴地的黑线。只要他们的军靴脚尖轻轻带上一点力道,木刺脱落,击针瞬间撞击底火,连三四秒的延时都没有!”
李云龙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直接凌空起爆!”
“不需要他们踩中,只要碰断这根线,这块青石后面就会瞬间变成一个绞肉机。弹片会把他们的下半身直接削成烂泥!”
周围的侦察排战士们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打过不少仗,埋地雷也见过,但通常都是埋在路中间的压发雷。像团长这样,专门挑人觉得最安全、最容易隐蔽的角落,把手榴弹改装成一碰就炸的绝户雷,简直闻所未闻!
这哪是打仗,这简直是算计到了骨子里!
但这还没完。
李云龙又抓起两个空罐头盒,往里面丢了几颗黄豆大小的碎石子,然后用绳子吊着,挂在了不远处的灌木枝条上。高度刚好齐腰。
“预警铃。”李云龙冷冷地说道,“山风吹晃枝条,这罐头盒摇摆的幅度小,声音传不远。但如果是个人在夜里潜行,衣服或者装备蹭到这片灌木丛,罐头盒里的石子就会剧烈碰撞。”
“只要听到这‘哗啦’的声音,就说明鬼子已经进套了!”
“都看明白了吗?”李云龙猛地回头。
“明白了!”战士们齐刷刷地点头,眼神里早已没有了刚才的疑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致命杀器的狂热。
“明白了就给老子干活!”李云龙低吼道,“把所有的视觉死角、容易隐蔽的洼地,全给老子布上这套东西!我要让这断崖上面的一百米,变成连只老鼠爬不过去的死亡雷区!”
布置完崖顶的诡雷网,李云龙立刻转身,大步朝着村口的机枪阵地走去。
赵家峪的村口,原本有两个制高点。一个是村东头的打谷场碾盘高台,另一个是村西头地主家废弃的二层炮楼。
按照新一团以往的习惯,机枪连的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此刻正架在这两个制高点上,黑洞洞的枪口居高临下地指着进村的必经之路。
“谁他娘的让你们把重机枪架在这上面的?”
李云龙刚走近炮楼,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机枪连的连长赶紧跑下来,满脸委屈:“团长,这可是制高点啊!站得高看得远,火力能覆盖整个村口的大路,平时咱们不都是这么打的吗?”
“平时是平时,今晚是今晚!”
李云龙一把揪住机枪连长的衣领,指着夜空。
“你站在这上面,火力是猛了,但你他娘的也是个活靶子!”
“今晚来的敌人,不是那些排着队端着刺刀冲锋的蠢货!他们是能在黑夜里一枪打爆你脑袋的幽灵!”
“你把重机枪架在屋顶上,背靠着夜空,你的轮廓在他们眼里就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显眼。只要一开火,枪口的火光立刻就会招来敌人的掷弹筒和精确射手。最多十秒钟,你的阵地就会被炸成废铁!”
机枪连长被骂得冷汗直冒:“那……那该架在哪儿?”
“撤下来!全部给老子撤下来!”
李云龙大手一挥,指向村口两侧低矮的猪圈和一堵半塌的土墙。
“把机枪转移到那两处侧翼的暗堡里去!用麻袋装上土,把枪口给我死死压低,离地面绝对不能超过半米!”
就在这时,张大彪气喘吁吁地从村里跑了过来。
“团长!一营已经全部就位了!所有弟兄都在屋里和院墙后面趴着,为了怕出声,嘴里都咬着木棍。子弹上膛,手榴弹盖子全拧开了。只要您一声令下,随时能把小鬼子剁成肉酱!”
张大彪正汇报着,突然看到机枪连的战士正吭哧吭哧地把那沉重的九二式重机枪从制高点往下搬,顿时急了。
“哎哎哎!干什么呢?团长,这重机枪怎么给撤了?放到猪圈里,那射界不全被前面的石头和矮墙挡住了吗?还怎么封锁大路?”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张大彪,眼神冷冽如刀。
“大彪,老子今天再教你一个乖。”
“真正的火力封锁,不是看你能打多远,而是看你能不能把进入杀伤区的敌人全部留住!”
李云龙走到那处半塌的土墙后,亲自指导机枪手将枪口调整到位。
两挺重机枪,一左一右,隐藏在绝对的黑暗中。枪口不仅压得很低,而且方向并没有直指正前方的大路,而是微微向内倾斜,形成了一个巨大的“x”型交叉。
“这叫贴地皮的交叉火网。”
李云龙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现代军事理论的冷酷无情。
“这帮鬼子精锐,一旦遭遇袭击,第一反应绝对不是站着开枪,而是就地战术翻滚、卧倒、寻找掩体。如果你从高处往下打,会有无数的射击死角让他们躲藏。”
“但现在,机枪贴着地皮扫射。只要他们进了这个交叉火网的范围……”
李云龙残忍地笑了一下。
“不管他们是趴着、滚着、还是跪着,这两条火鞭会像镰刀割麦子一样,贴着地面扫过去。他们就算是一群跳蚤,也得被老子拦腰打成两截!”
张大彪听着李云龙的描述,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血肉横飞的画面。
机枪不打胸口,专门贴地扫大腿和下半身。
太毒了!
这哪里是打仗,这简直是把人往绞肉机里填!
“大彪,你给我记死了。”
李云龙一把抓住张大彪的肩膀,眼神中爆发出浓烈的杀气,一字一顿地警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