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坐在马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挑衅与狂妄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右手,冲着孙铭隐藏的方向,敬了一个极其不标准、极其散漫、却又霸气到了极点的军礼。
随后,他手腕一抖,调转马头,带着那支庞大的马队,浩浩荡荡地隐入了风雪之中。
那是一个胜利者的宣告。
更是一个极度危险的隔空示威!
“咕咚。”
孙铭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手脚冰凉,连握着望远镜的手指都在不听使唤地痉挛。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皮面小本子,手指颤抖着拧开钢笔笔帽。
在微弱的手电光下,他深吸了一口气,飞快地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八路军新一团,李云龙部。”
“战术极其诡异,如同暗夜幽灵。无声拔点,兵不血刃夺取伪军骑兵营。”
“此人极度狂妄,却又深不可测,极具威胁!”
“需立刻上报团座!”
写完这几句话,孙铭感觉自己就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
“撤!马上撤回驻地!”
孙铭一刻也不敢多待,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钻出旱沟,消失在夜色中。他现在只想尽快把这个恐怖的情报,亲手交到楚云飞的桌案上。
……
夜色逐渐褪去。
黎明的曙光撕破了晋西北的阴霾,给连绵的群山镀上了一层冷硬的青灰色。
赵家峪,新一团驻地。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
“哒哒哒……”
密集的马蹄声打破了村子的宁静,连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负责在村口站岗的哨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端起枪大喊:“什么人!站住!”
“你他娘的瞎了眼了!连老子都不认识了!”
张大彪那破锣般的嗓门在雾气中炸响。
紧接着,李云龙一马当先,带着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马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赵家峪。
整个村子,瞬间沸腾了!
留守的一营和二营战士们听到动静,纷纷从土窑洞和地铺上爬起来,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光着脚就冲到了打谷场上。
当他们看到那三百多匹高大健壮的军马,看到那些崭新的马刀、骑步枪和一箱箱的弹药时,所有人都疯了!
“我的亲娘老子哎!这么多马!”
“这……这是把鬼子的马场给端了吗?!”
“团长威武!咱们新一团也要有骑兵了!”
战士们激动得热泪盈眶,有的甚至扑上去抱着马脖子猛亲。在这个两条腿跑不过汽车轱辘的年代,在这个连人手一支老套筒都无法保证的穷苦部队里,这三百匹战马,简直就是一座金山!
这就是他们未来驰骋晋西北、跟小鬼子死磕到底的底气!
整个打谷场上欢声雷动,士气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点。
李云龙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丢给跑过来的警卫员,脸上却没有多少得意的神色。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次常规的特种渗透拔点,跟前世那些跨国斩首任务比起来,连热身都算不上。
“张大彪!”
“到!”
“把马匹装备全部入库!找几个懂马的老兵精心伺候着。没有老子的命令,谁也不许动一根马毛!”
“老子要去团部喝口水,这一晚上,嗓子都快冒烟了。”
李云龙扯开风纪律!
这就是现代兵王带出来的部队。哪怕面对金山银山,没有命令,也绝不允许出现哄抢的乱象。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朝着团部走去,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屋里的炭火早熄了,透着一股阴冷。
李云龙刚端起桌上的粗瓷大碗,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凉水。
“滴滴……滴滴滴……”
桌子上那部刚刚从日军指挥部缴获来的大功率野战电台,突然像催命一样,极其突兀地响起了急促的呼叫音。
刺耳的电报码提示声,在安静的团部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李云龙端着大碗的手猛地一顿。
水面荡起一圈涟漪。
刚跟着走进屋的张大彪,听到这阵急促的呼叫音,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了,脸色顿时变幻莫测。
在这个节骨眼上,知道这个频段,并且能直接呼叫到新一团团部的。
只有一个人。
386旅,旅长!
李云龙慢慢放下大碗,看了一眼那部正疯狂鸣叫的电台,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这三百匹马的动静太大,终究是瞒不过上级那双鹰眼的。
李云龙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抓起了耳机和送话器。
李云龙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抓起了送话器。
“喂?我是李云龙!旅长,您听得见吧?”
“李云龙啊!”
耳机里,旅长那极具穿透力、带着几分爽朗却又老辣狡黠的声音,直接在耳边炸响。
李云龙下意识地把耳机拿远了一点,干咳了两声,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至极的嘴脸,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沙哑的哭腔。
“哎哟,旅长啊!您可是有日子没给咱新一团打电话了!我这正准备向您请罪呢!”
“请罪?”旅长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那笑声里透着把人看穿的精明,“你李云龙还有知道请罪的时候?我怎么听说,你小子昨天晚上不在赵家峪好好反省,反而带着人跑到万家镇去溜达了一圈?怎么着,万家镇的风景好啊?”
站在一旁的张大彪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旅长简直是在新一团安了千里眼!他们前脚刚进村,连马背上的汗都没干,旅部的电话后脚就追过来了。
李云龙心里明镜似的,但他毕竟不是以前那个只会梗着脖子撒泼的李大脑袋了。作为一名现代特种兵王,他深知在向上级首长争取资源时,现代谈判学里的“抛锚定”与“降预期”有多么重要。
“一码归一码啊旅长!您这可是冤枉我了!”李云龙一拍大腿,叫苦连天,“这不是咱新一团实在揭不开锅了吗?您是不知道啊,战士们一天就吃一顿杂粮饼子,连个像样的布鞋都没有,大冬天光着脚在雪地里跑!我这是寻思着去万家镇周边打点野味,给弟兄们改善改善伙食嘛!”
“打野味?”旅长笑骂道,“你去打野味,打回来三百多匹东洋高头大马?外加整整一个营的骑步枪和弹药?!你李云龙这野味,可是够肥的啊!整个386旅的野味加起来,都没你这一顿丰盛!”